如果有我的速度和这把“杰克刀”的话……!
我避开了马蒂亚斯的攻击,在他的左胸插上了杰克刀。
发热的小刀穿过防具,正要到达他的心脏的时候——。“……诶?”
马蒂亚斯抓住了我发热的小刀。即使我想甩开,也抓着不放。
不管是谁的手烫伤了,马蒂亚斯继续抓住我的刀。
“呃……这家伙……!?”
我惊愕地睁开了眼睛。
马蒂亚斯虽然自己的手在燃烧着,但是表情完全没有改变,毫无表情。
他用那如灵魂般空虚的眼睛,看着我和刀。那只手还很有力地握着刀。
也许……他已经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他能抓住发高烧的小刀,是对他的战斗的执念吗。还是神让你这样做呢。
如果是那样的话……神会做出相当残酷的事情。
马蒂亚斯的手燃烧殆尽,只有骨头,却一直握着刀。
我从他手里抽出了刀。然后,他的左胸……刀刃朝向了心脏的正上方。
“马蒂亚斯,我……”
“……露西亚”
马蒂亚斯的嘴唇微微摇动。
我把拿着刀的手臂硬直了。
“露西亚……你不能原谅我吗?”
面对失去了手的皮和肉的疼痛,玛蒂亚斯皱起了眉头。拒绝神的意思,用尽最后的气力。
我仰望着眼看就要倒在地板上的他的脸,表情扭曲了。
考虑到至今为止的所作所为,我怎么可能说“原谅”呢……。他脑子不正常了吗?
我用几乎要裂开的颤抖的声音低语着。
“……你觉得我会原谅你吗?”
“……是啊,是啊。我做了很过分的事。我觉得这是不属于人的恶魔的所作所为。”
马蒂亚斯的眼睛和我的眼睛交错着。
我们之间绝对没有联系。那样的我们,只有一瞬间,有了“连接”的瞬间。
眼看就要被米诺陶杀掉的我和帮助了它的马蒂亚斯。
回想那一瞬间,陷入了复杂的心境。
我被他救了一次。如果他不出现,我早就死了。
“……啊,露西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可能是在嫉妒你。因为你一直被父亲重视着。我看到你这样的样子,嫉妒着,做了那样的事……”
马蒂亚斯流着干泪。
我从他的眼睛里不放开自己的眼睛,一直盯着他摇晃的眼睛。气喘吁吁。
在心中,像暴风雨一样的感情漩涡着。
“露西亚……很痛吧?很害怕吧?真的很抱歉……”
感情的旋涡增加了激烈。
与狂暴的心相反,从嘴里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终于明白了。你到现在为止有多痛?有多害怕?不只是你,还有你的妹妹。被打,被踢,被甩,被侵犯……。我终于明白了你们的身心都受到了伤害,那种痛苦。”
浮现在脑海中的是许多不想想起的噩梦。
他眼前所受到的各种暴力。肉体上、精神上都被逼到绝境,破碎的心。
眼泪也从我的眼里流出来。“妹妹身上的痣直到最后都不会消失。我这样的人很好,但是绝对不能原谅妹妹受了伤。”
马蒂亚斯闭上眼睛。
一缕眼泪顺着他的脸颊落下。
“……对不起。”
愤怒爆发了。
“不是说对不起就可以解决的事吧?妹妹已经死了!?”
我一边用肩膀呼吸,一边颤抖着拿着刀刺向马蒂亚斯的手。
但是这样喊了之后,我想起了尤格多爷爷的话。
“带着憎恨和怨恨生活,是不幸的事。”
妹妹死了。不管多么憎恨马蒂亚斯,妹妹都不会回来。
而且,把她逼到死的真正的罪人是我自己。
我涌上来的愤怒之情迅速收起了矛。
“呐,露西亚……能让我来补偿吗?如果你的愤怒和痛苦能因此而淡薄就好了……”
大剑从马蒂亚斯手中发出声音落下。
他睁开眼,把红了的眼睛转向我。
“那么,火炬。用那把刀刺我吧。……杀了我吧。”
我的手不会停止颤抖。
眼泪夺眶而出,脖子被甩在旁边。
“不行啊……我做不到……”
“……要得到神器,就要成为英雄吧?不是和那绿发的孩子约好了吗?如果不杀了我,你就得不到神器。”
我把视线转向了西里尔。
西里尔什么也没说,一直盯着我看。
为什么什么都不回答我,西里尔。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杀吧,露西亚。马上就结束了。用那把刀一刺。就像打倒米诺陶时一样……把我当做怪物来刺吧。”
马蒂亚斯的声音好像不是他的声音。
是恶魔还是怪物,那个声音听起来像是别的生物的声音。
“被你杀是我现在最大的愿望。……露西亚,请实现我的愿望。”
马蒂亚斯喃喃细语般,但是用强烈的语气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杀了我,你的痛苦就会被切断。你要向前走,就必须斩断我的存在。”
“马蒂亚斯,我对你……”
“没关系,杀了我吧……这样你就可以从我身上解放出来,不用再痛苦了。杀了我的话,我和你都会变得轻松的。”
我对用干巴巴的声音恳求的他抛弃了自己的感情。
用颤抖的手重新拿起刀,将刀尖对准马蒂亚斯的左胸。
“——马蒂亚斯,再见。”发热的深红小刀刺进了马蒂亚斯。
马蒂亚斯在临死之际,似乎很平静,但他确实带着痛苦的表情,俯视着沾满鲜血的左胸。
人的身体和怪物等不同,很脆弱。
我对眼前那个如同腐烂果实般崩坏的男人流着泪。
再见,马蒂亚斯……。
“露西亚,没事吧?”
西里尔向放下血染的小刀,站在崩坏的马蒂亚斯面前的我喃喃私语。
她的手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发。
“现在还只是整理心情的时间。虽然会有各种各样的想法,但也会整理好这些然后前进吧。今后……不,从今以后,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所以请放心。”
“谢谢你,西里尔。我会从神那里接受神器的。用你的力量,我将贯彻我的正义。”
抬起头,在房间中央看支撑天花板的大树。
我不会再被噩梦所囚禁了。因为已经没有什么能束缚我的东西了。
刺入大树根的黑色光泽的大剑。这才是“神器”。
如果拔出那个的话,那把剑就会成为我的东西。
少年,不,露西亚,你从束缚自己的锁链中解放出来。你升华成了与获得神器相称的容器。来,拔剑吧,拿起那把剑,成为英雄之器。
神欧丁的庄严的声音响起了。
我走近大树。一步一步地,踏着。
“这就是神器……”
我在突然刺进大树的黑色大剑前停了下来。
近距离观看神的武器,不禁感叹。
那把剑比我见过的任何一把剑都美丽,散发着宁静的光辉。
心脏在期待中跳动。我深呼吸抑制了兴奋。
终于到了。如果拔出这把剑,我就成为神器的持有者。
把手伸向黑色的大剑柄。抓住剑柄,用力拔出。
深深刺进大树的剑好像承认我是主人一样,嗖地从那里拔了出来。
那把剑的名字是魔剑皂克。露西亚,你从今天开始成为了我的神器的主人。
神欧丁的声音和西里尔跑到我身边抱住我几乎是同时的。
耶鲁眼里充满了泪水,在我耳边低声细语,感激涕零。
“露西亚,做得很好呢。你做得真好。谢谢。我也很开心。”
“啊,我才要谢谢你。如果没有耶鲁的引导,我就没能来到这里……”
我突然破颜,把抱住的西里尔抱回去。
于是,西里尔满脸笑容。从翡翠的眼睛里,滴下透明的水滴。“露西亚啊,如何对待神器就看你了。要有这个力量,怎么行动。要好好考虑。”
“……是的,神。”
我凝视着手里拿着的克,咬住神的话嘟囔着。
然后和西里尔见面,互相笑了。感觉神也在微笑。
黑暗的、黑暗的船中。被关在笼子里的少女静静地等待着船到达地面。
从铁栅栏的缝隙中,可以看到和自己一样被抓,被关在笼子里的人们蹲在那里。
船颠簸得难受起来。
哼哼,能听到哼哼的是海浪的声音吗?
这是第几次了呢……?
以前的“饲主”死了,我以为终于可以解放了。
剩下的我们被“奴隶商人”抓住,被下一个“主人”买下了。
现在我们好像是用船运送到了那个“饲主”的宅邸所在的海的对面的半岛。
下一个“主人”是什么样的人呢。如果是比以前的“主人”更强的人就好了。
我绝望了。
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从这个现状中摆脱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