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的时候,听我妈说过不止一次,你是因为一个女人抛弃了他,我想替我妈问问,是不是这样?身为一个男人,抛妻弃子,你还是个人吗?”
听到维加的话,林宏才再次愣了一下,他长吐了一口气,定了定神回道:“当年,和你妈妈结婚后,我自己做了点小生意,但是经营的不好,赔了本。为了翻身,我找黑社会借了高利贷,可生意还是未见起色,本儿没赚回来,还全都亏进去了。黑社会的人找我还钱,我没有,就挨他们打,遭他们恐吓,说是要杀了我全家。后来,我的初恋说是帮我还上,但是要我离婚。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才和你妈离的婚,害苦了你们娘俩。真的对不起,我不是个人,不配当一个父亲。”说完,林宏才哭着跪了下来。
林峰忙上搀扶了起来:“您千万别这么做,再怎么说他也是您儿子,您向他下跪,不是折他寿吗?”
林宏才泣不成声地说:“我哪还配当一个父亲?从小到大,我没有抱过他一次,没有管过他一次,我不配呀!”
维加看了看他,指着他说道:“林宏才,我这次过来,也就是想解开一个心结,没有要和你相认的意思。你和我妈说的出入不大,我基本上也都清楚了,当年的事情早就过去了,我和我妈是苦是累与你无关。从血缘上来讲你是我爸,但是你这种人渣,我也不会认。以后我们也不会再见了,你多保重!”说完,维加拽着我扭头走了。
林峰看到维加走开,和那男人说了几句,也连忙走了出去。维加走的速度极快,快步地直奔下楼,我几乎用跑的速度跟在他后面,可是楼梯太陡,不小心竟崴了一脚。但维加并未注意到我,已经走到了一层,我顾不上疼痛,连忙追了下去。下了楼后,只见维加站在一棵树下闭着眼睛,他的脸色很差,眉心纠结,脸上的怒容还未褪去,我静静地走到了他身后不知该如何安慰。
此时,林峰也走了下楼,他掏出了一根烟,递给了维加,同时拿出了打火机,帮他点着,二人就在那棵古树下吐起了烟雾。林峰对他说道:“就这么走了,不再跟他说点什么?”
维加吐出了一口烟回道:“我来这里就是个错误,这种人渣,我和他有什么好说的。当年的事情早就过去了,究竟如何,我也不想计较太多。如今我挺知足的,好好过我以后的日子就行了,不会再来见他了。”
“行吧,既然你这么说,那以后就好好过你的日子。”林峰笑着回道,又转而望了望我,“不过,你也不算个好男人。你看都把你老婆吓成什么样了,你也不安慰一句?人家年龄那么小,没经过什么事,刚才你的表现吓着她了,你也没注意到,一点也不细心。”
维加这才转身望着脸色煞白的我,他走上前安慰着说道:“老婆,对不起,刚才我光顾着生气,没注意到你,没吓着你吧?”
我摇了摇头:“刚才你下楼的时候,走的太快,我追不上你,崴了一下脚。”
维加一听,忙蹲下了身:“哪只脚崴了,快点坐下来,让我看看。”
他扶着我坐在树下的石凳上,我指着左脚说:“就是这只脚。”
维加脱掉了我的鞋,用手摸了摸我的脚腕:“这里疼不疼?”
我点了点头:“你别动了,好疼。”我呲着牙,阻止维加手上的力道。
林峰望着维加说道:“那去医院吧,万一伤到骨头怎么办?”
维加长吐了一口气,愤恨地说道:“真他妈晦气,早知道不来了。”
身后出现了一个身影,他对着维加畏畏缩缩地说道:“能不能让我给她看看?”
维加转过身,看到了来人,不屑地回道:“我老婆的事,用不着你操心,我们直接去医院。”
“这里离医院不近呢,我以前经常受伤,也或多或少懂一点,你让我给她看看,要是真的很严重,去我那上点药,你们再去医院也行。”林宏才的声音越说越小,几乎带着恳求。
林峰拉了一把维加:“叔叔,那就麻烦您帮忙看看吧!小女孩年龄小,要是真耽误了治疗可就麻烦了。”林峰把维加拽到了旁边,给林宏才留出了位置。
林宏才颤颤巍巍地蹲下身,看了看我的脚腕,用手握了握:“姑娘,这疼不疼?”
“嗯,好疼。”我回道。
“这儿呢?”
“也好疼。”
他点了点道:“没什么事,应该没伤到骨头,只是扭伤了,你站起来,看看能不能走?”
此时,维加急了,他冲着林宏才回道:“真拿自己当医生了,我老婆要是治疗晚了,你担负的起责任吗?”
林宏才看着维加,眼神中带着一丝酸涩:“我上去给她拿点药,抹点药你们再去医院也不迟呀?”
见维加未回复,林峰立即回道:“行吧,那叔叔您上去吧,我们等着您。”
“唉,好,你们等着呀!”林宏才忙欣喜地答道。他转过身,蹒跚地走上了楼去取药。维加瞪着林峰回道:“你干嘛呀,能不能别再和他接触了,还不嫌晦气呀?”
林峰叹了口气,耐心地回道:“就算他不是你爸爸,对待一个老人,你是不是也要尊重些?这是起码的礼貌问题。”
维加克制了下怒气,回道:“好,我就当他是个陌生老人行了吧?等他拿过来药,给小野抹完后,我们立即就去医院。辛亏我把票改签到了明天,要不回都回不去了,真烦人。”
林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这不正好,多在香港待一天吧,反正十一月份是淡季,酒店也没啥事。”
这时,林宏才急急忙忙走下了楼,他手中拿着一管药说道:“这是消肿止痛的药,先给她抹点吧?要是不放心的话,你们待会再去医院看看?”
维加接过了林宏才手中的药,挤出一些摸到了我的受伤处,边抹边说:“疼吗?”
我摇了摇头:“不疼,我估计就是扭伤而已,没什么大事,我们别去医院了。”
“不行,必须得去,”维加执拗地说道,“让医生看看,要是没事的话我才放心。”
摸完后,维加拧好药管,还给了林宏才。他转而对林峰说道:“走吧,去医院。”
维加抱起了我,直奔小巷外走去。“维加……”身后林宏才的声音再度响起,“你……在哪里住呀……”他盯着维加欲言又止,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但眼神中却满是渴求。
维加转过身看了看他,不耐烦地回道:“林宏才,我们以后不会再见了,我住在哪里你也不要问了。”说完,维加没再回头,径直朝小巷外走去。林峰走到了老人身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大概是告诉了他一些事情。
头一次见到维加如此生气,是发自内心的气愤,就连身体都在微微发抖。我不清楚他心里在想什么,但肯定是对这位父亲的愤恨。以前听到过一句话,如果你还恨一个人,说明你的心里仍旧在乎他。如果,连恨都没有了,那才说明这个人已从你的世界消失。他心里有恨,这也说明了这个父亲他还是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