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破呗。”戴天骄毫不在意，“李元夕报官，不就是想趁机拿我吗？她倒想得好，且看她有无这个本事。”
她把茶盏重重搁下，“孟捕快，你忙你的，我这儿你就别费心了，放心，我有数，不会牵连你。”
孟饶大惊，他听出了她的不甘心，急道：“怎么，你还不收手！我来就是告诉你，你务必稳住，容我寻个替死鬼，结案再说。”
戴天骄猛然抬头，盯住他，问道：“收手？本小姐可不会坐以待毙！再说，就算我收手，李元夕会放过我？别做梦了，她只是没找到证据，不便拿我。事已至此，不是鱼死就是网破，再无第二条路。”
孟饶颓然坐在客位上，低下头，没有答话。他都明白，却无解决之法。
李元夕不仅会对付戴天骄，也会对付他。可他们连续三次失手，杖杀不成，群攻不成，暗度陈仓也不成，再想动她，势必很难了。
只要她出事，他们就是第一个被怀疑的。
“李元夕是府衙捕快，居然被人诱杀，凶犯也太大胆了，这是蔑视王法，必须尽快找到，严惩不贷。”
想到夏知府留下的话，孟饶的腿忽然疼起来，虽然伤口已经愈合，可他竟然觉得好似是裂开了，遂抬手轻轻按揉。
半响，他抬起头，似是下定了决心般，断然道：“你可是有法子？我再帮你一次，这次咱们……”
戴天骄忽然开口打断了他：“崔巍可还住在他自己家裏？”
孟饶摇头：“不是，好像在济仁堂，今儿他报完官，我听他吩咐车夫，说去济仁堂。你问这个做什么？”
戴天骄没有回答，反而下了逐客令：“你回吧，我知道如何做，放心，绝不牵连你。”
说完，她就离开厅房，向前铺走去。冷风吹起她的红色衣摆，淡白日光下，竟如一只红蝶，可蝶哪能生在冬日？
孟饶望着她，忽然悲从心来。
转眼就到了腊月初八，滴水成冰的日子，王掌柜却是浑身暖热，忙的。
他正在打点行装，今儿就离开了，能带走的统统带走。他在博州府闯荡了十五年，虽说归家早了点儿，可攒下的银子也够后半生使用了。
忽然，有人扣门。
王掌柜以为是牙人来退租，可等开了门，却是李元夕。他不由一怔，到底是迎来送往惯了的，瞬间脸上就挂起了笑。
“李捕快，您怎么来了？这可真是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
李元夕不跟他客套，直言道：“王掌柜，李某是来救命的。”
闻言，王掌柜心中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就有些讪讪的。他刚要说什么，却被李元夕截住：“我只说几句话，王掌柜，借一步吧。”
说完，就往院裏走。王掌柜看了看她腰间的剑，即刻跑到前头引路，把她请进了书房。
房裏干干凈凈，已是打包完毕了的，几个书箱堆在窗下。
“宣婆进百味斋后，都做过什么？”李元夕拦住王掌柜，不用他奉茶，直接询问，“她可见过戴天骄？”
王掌柜低头不言。
李元夕又问：“宣婆有个女儿，叫宣金兰，你可见过？”
王掌柜还是不言。
但李元夕已得到了答案，她看了眼他额头的汗珠，继续道：“王掌柜，你是个好人。宣婆瞒着崔巍，私下找工，你知道后即时相告，这份情义，我跟崔巍都记着。投桃报李，所以我今天来救命，救你的命。”
“也许你不知道，宣婆出面指认，说我指使她去害戴天骄，为此我被下了大狱，差点儿杖毙。之后，戴天骄以我姑母全家为质，企图在戴家义庄猎杀我。最近，她又派了死士，在青竹街后的竹林诱杀我。——我不是吓唬你，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的大小姐，少东家，绝不会放你离开。”
王掌柜抬起头，颤声道：“大小姐答应我了，明儿盘完年账，就让我归家。”
“是吗？那你可要小心了。从现在起，你吃的，喝的，乃至用的，都要小心。还有，你走哪条路，可有伙伴一起？”李元夕道，“若你相信我，请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会立刻捉拿戴天骄，如此你才能平安归家。”
王掌柜默然，一盏茶的工夫，才道：“李捕快，您的好意我领了，我相信大小姐。另外，我也不知道什么，我就是个干活的，挣口辛苦钱，现在只想回家。您看，我还得收拾行李，一会儿还得去铺裏，我就不留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