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啼笑皆非,他却已经坐得端正,看上去一点也不像开玩笑。
“公子还是坐到车里去吧。”我说。
“为何?”公子问。
“霓生的意思是,你的相貌不似驭者。”沈冲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道,“驭者岂有你这般精细之貌,走在路上,只怕要引人注目。”
沈冲就是沈冲,比公子这种向来我行我素的人更能觉察细微之处。
公子看了看我,有些疑惑:“果真?”
我说:“公子,你可曾见过驭者有生得像公子这般白净的?”
公子不以为然:“你不也是生得白净?”
这话听得顺耳,不过我仍反驳道:“可两个相貌白净之人同为驭者,定然非同寻常。且此地靠近雒阳,公子的相貌有许多人见过,若是万一被认了出来,岂不麻烦?”
公子看着我,忽而道:“若是不像,那便无事了么?”
我一愣,正不知他何出此言,却见他下了车去,走到路边一处曾有人生火取暖留下的灰坑边上,往坑里抓了一把灰。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将灰抹到了脸上,将一张漂亮的脸涂得像个卖炭的。未几,他又走回来,看了看我,不由分说地将我脸上也抹了一把。未等我挣扎开,他已经涂好,并拉开我企图将脸擦干净的手,打量着我,露出满意之色。
“这下都不白了,走吧。”他说罢,心安理得地在我身旁坐下。
沈冲看着公子,讶然:“你便让我一人乘车?”
公子笑了笑:“你如今是期思侯,比我这个小小的亭侯要高得多。你坐车我驭车,乃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