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然的目光很是平静，就和他那古井无波的脸庞一般。但在李孝忠和宋炎看来，却极具威严。
甚至桀骜如李孝忠，此刻也有胆战心惊的错觉。
“若是伤势没好，就一起养吧。”刘然平淡的说了一句，就朝众人下令道：“跟我走。”
刘然身着破烂的衣裳，里面的甲胄也早取下，唯有腰中带着西夏剑，胳膊和大腿，乃至胸前包扎着粗葛，脸色依旧苍白，但步伐沉稳。
跟在后头的呼延通，撇了一眼辛兴宗之后，就跟在刘然后头，他的直觉告诉他，今日会有一场好戏。
李孝忠深吸一口气，而后便紧随其后，只是藏在袖子里的拳头，显露他并无表面看上去平静。
宋炎苦笑一声，大概知道会发生何事了，不过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也无话可说。
吒古宁塔行走在寨内，颇有些不自然，随处可见的巡逻弓箭手，还有这寨子内部的众人，让他始终难以安下心。毕竟前不久，这些驻扎在湟洲沿地的弓箭手，可是他的生死大敌，见面就得操刀子的存在。
而今，能深入寨子营地，这让他也颇有些不可思议。而后看向刘然那消瘦的身影，才有所安定下来。
前路如何，他并不清楚，不过在跟随刘然之后，他知道此人绝不会抛下他不顾，更不是过河拆桥之人。只要跟着刘然就好。
站在远处思索的辛兴宗，看着吒古宁塔等人，眉头一挑。这些蕃人在他看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湟洲各自征战，都是为了消亡这些蕃人。
彼此之间的厮杀，可谓是血流成河，尸首数万，而今若不是刘然，就凭这些贼寇，岂能进入寨子。
但是，以他的目光，又能看出吒古宁塔等人，对刘然颇为服气。而这不过短短数月，竟能折服这些蕃人，刘然的能力可见一斑。
无论多少次思索，辛兴宗始终觉得刘然的能力，还能再探索，每次都能看出不同的东西，关键对方才弱冠之年，这就很可怕了，要是再成长几年，能达到什么位置？
狄武襄第二？
想到这里，辛兴宗脸色一变再变，似青似黑，好似川剧面具一般。
辛兴宗望着刘然离去的身影，不由囔囔自语：“我与刘然并无大仇，反倒是我处处相让，其人背后亦有河州知州何灌，尚且少得罪。”
青山寨很大，其中括地近八十里，除却山腰的寨主所，指挥使的居住之地，其余弓箭手营地皆在山脚。
刘然所在的营地，也在其中。约莫半柱香，众人才缓缓来到营地。
站在营地，可眺望远处的粮田所在。众人的营地都是修缮在良田边上。
以刘然的目光看去，一望无际的粮田皆被霜雪所覆盖，显得异常静寂。
“刘都头！”
在刘然等人归来时，不少弓箭手从中出现迎接，数月不见，不少人也曾担忧刘然为何还没回归。
而今再度看到，见其伤势，便知晓定是参加过一场恶战了。
梁护也在其中，相隔数月不见，他望着刘然浑身遍布伤势，叹了口气，略有些后悔，当初押送奴隶先行寨子。
若是他在的话，定能助刘然一臂之力。
“老梁，好久不见。”望着梁护那愁眉苦脸的神色，刘然轻笑一声，“寨子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