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坤君牵出来:“这是末将的未婚妻,翰林学士杜华。”
祝云帆反应过来自己认错了人,整理仪态,点点头,忍不住问:“你怎么会有这灯?”
杜华立刻红了脸,他看了看唐昊,小声道:“这……”
唐昊不明所以,道:“这是他自己雕刻的,他自小爱钻研这些,这个样式,京中应当只有他一人会做。”
祝云帆心中一沉,立刻道:“这灯可否借我一观。”
杜华只得将灯给他,道:“殿下,我手艺不好,让您见笑了。”
祝云帆只看了一眼,便犹如晴天霹雳,面色唰地惨白:“你……”
杜华十分紧张,恳求地对他摇头,求他不要将往事戳穿。
祝云帆捧着灯,脑子里嗡嗡作响,犹如被人当头棒喝,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浑浑噩噩被赶来的侍从扶住,侍从向这对未婚夫妻道歉,称世子殿下喝多了酒,便架着他又回到马车。
祝云帆倒在软垫上,马车继续向前,车厢微微晃着,他思绪混乱,脑子里一团浆糊,却又无比清醒,过往的种种细节都一一回想起来。
他在慕白那里只见过一盏木灯。
慕白从未说过那灯的来历,应是曾经暗恋他的杜华某一年误送到慕白手中。
而他一看见便先入为主,又自己联想慕白偷走苏如是赠的玉佩是吃醋,便误会至今。
我那时为何喜欢揪着他不放,还缠到他家里去呢?
他有些迷茫地回想。
丢了玉佩又输给秦昱,拿他泄愤么?
祝云帆常拿人泄恨,可不会欺负到床上去,一来他眼高于顶看不上,二来万一弄出个野种他父王会打断他的腿。
但是慕白太好欺负了,犹如绵软的面团子,怎么揉捏也不闹。
他出身小家族,还是旁系,自己一路拼上来,很能吃苦,也愿受委屈,多年来已忍成了习惯。
祝云帆想起二人无数次的缠绵悱恻,想起慕白哽咽着,脸颊潮红,勉强地含住他。
他是修圣贤书的古板文官,白日里风清月朗举止端庄,夜里却被强迫着交合淫乱。
现在想起那些激烈的情事,祝云帆的心头都会发热。
可是慕白从未主动过,也未展现出一丝爱意,他只是忍耐着,等着祝云帆某一天主动放手。
所以一听到要进王府做妾,才大受刺激。
祝云帆带着醉意终于想清了,一扯嘴角。
他欺负得合了心意,不愿放手。
可慕白却从未想过进东南王府的门。
祝云帆只觉得酒的后劲上来,脑门都冲得突突跳,一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臊,一时又觉得胸中酸痛难忍。
他一点也不喜欢我么?
他颤抖着,摸到胸口的花笺。
这个祝郎又是谁?
他愿苦苦追的,是另一个什么祝郎?
祝云帆猛地踢翻马车中的矮几,几上的瓜果茶水洒了一地,茶壶盘子叮叮当啷摔碎了。
侍从们不知他怎么又大发雷霆,一个个都夹起尾巴做人,胆战心惊地护在马车四周,听着马车里砰砰砰地砸东西,也无人敢劝世子殿下消消气。
他砸了半天,终于安静下来,车夫在外战战兢兢禀报:“殿下,到了。”
祝云帆下了车,在府邸前站定,忽然转身便走。
侍从们连忙跟上:“殿下,您去哪里?”
祝云帆头也不回,冷冷道:“去我相好那里。”
跟随他多年的侍卫长斗胆拦住他:“殿下,明日就是太子殿下成婚大典,为防万一,今夜您不能外出。”
他抬眼一瞥祝云帆:“您暂且忍耐,明晚再去罢。”
祝云帆面色阴沉得可怕。
他抿紧嘴,狠狠一甩袖,回了府中。
大典这日,慕白早早便起来,梳妆打扮。
坤君和一部分和者在重要场合会化淡妆,慕白平日里虽不弄这个,但也是学过的,他仔细描了长眉,扫匀细粉,涂上胭脂。
镜中原本英气俊俏的脸,略作妆点,竟变得柔美多娇,慕白自己也有些不适应,端详许久,反复勾勒,伺候他的下人早给他梳好了发髻,忍不住道:“公子,够美的了,您又不是要去抢谁的风头,弄得这么明艳做什么?”
慕白一顿,怅然道:“也是。”
他换上簇新的隆重礼服,出门去观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