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的。”和罗振锋分开后,她做过一阶段村委会的文员。
“我公司有一个空缺,你可以来试试。”车停着等红灯,乔生用手按了按太阳穴。声音有几许疲劳。
“真……真的吗?”安安错愕中有禁不住的兴奋,她是很想自己有工作可以养活自己。但是除了刺绣制衣,她没有任何特长。学历也只有高中。因为罗振锋的事,十八岁以后就没有再读过书。这是她的遗憾,也使她自卑。
“恩。”他微微沉吟,轩眉挑了挑,“你礼拜一去人事部找jenifer报到。”
车子里放着一张爵士钢琴,即兴的音符像条流淌的河水,让人安静。病后比较虚弱,安安就靠着松软的椅背睡去了。
“嘿!”安安睁开眼睛。乔生倾斜着身体轻轻推她,因为距离很近。她竟然闻到他身上淡淡薄荷混合着烟草的香味。她脸一红,立刻将身体坐直。
“到了。”乔生转身下了车。
客厅角落的壁灯亮着,安安感到些许温暖。冬天屋子里的地暖总是开着,一进来就是暖意融融。
“我叫了外卖,是附近新开的餐馆,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乔生将外衣脱去,随手将领带扯下,往沙发上一丢。
安安看见桌上三菜一汤,倒是清淡。忙拿碗去盛饭。
汤是鸡汤,香味飘来。安安才发现自己是真饿了。
“这个是你的吗?”乔生将安安千辛万苦买来的手帕在手里挥了挥。
“是的。”安安惊喜焦急,原本以为是丢了。也不好出口相询,失而复得,那份欣喜无法形容。“谢谢你!”她小心地将帕子叠好,放进口袋。
安安觉得饭菜甚是可口。一碗饭下肚,顿时长了几分精气神。可是乔生只吃了一点就停下来了。
“不好吃啊?”安安不好意思再吃,将碗筷放下。
乔生摇头,“下班的时候吃了点东西。”他双手松松的放在桌子上,平静的说,“我和你姐姐已经离婚了。”
安安一惊,望住他。
乔生点了根烟,吸烟的时候,他眼睛轻轻眯起。
“平平没有告诉我这些。”其实她和姐姐的关系很远,母亲死后的这十几年。姐姐就回来过几次,每次都很匆忙。
乔生点点头:“照顾你是她答应跟我离婚的条件。她的工作经常到处跑,想来也无法顾及你。你可以暂时住这里。”
安安的心往下沉了沉,看来,她的到来不仅是姐姐的困扰也是岑乔生的困扰。“我会努力工作,一有条件我就会搬出去住。”她勉强的笑了笑。
乔生微微一笑,掐熄了烟头。站起来道:“病才好,早点休息吧。”
安安独自坐在桌子前面,轻轻叹气。外婆走后,她的人生犹似浮萍,今天明天仿佛都不是自己要的。所谓姐姐,也是疏离而陌生。这个姐夫,更是冷漠得让人不安。她靠在椅子里,深深的无依感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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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起雨来,安安将屋子打扫了一下。傍晚时分雨还没停,乔生的车回来接她。陈倩玲的飞机六点到。
安安和乔生一起去机场接姐姐陈倩玲,开车的时候他一言不发,嘴巴抿着,神情很是专注。
安安朝窗外瞧去,模模糊糊的一片,那些闪闪的灯光仿佛夜空的星星,在云层后面忽隐忽现。
安安第一次看到机场,宽广的大厅。人们推着行礼箱行色匆匆。
在出口处,安安不停地向里张望,而乔生则懒洋洋的倚在大理石的柱子旁边,表情漠然。
“安安……”远远的,一个高挑的女人正向这里挥手,安安仔细一看,差点不敢认,陈倩玲的长波浪披在腰间,只穿了件紫色的毛衣,一条白色的长毛披肩披在肩头,她满脸的笑意,一副墨镜遮住了一大半的脸庞。走过来一把将安安揽入怀里。安安一时间无法适应她的热情,不知手脚该如何安放。
放开怀抱时,倩玲摘下墨镜。满面泪痕,她那刷得极浓密纤长的睫毛上坠满了泪珠,反而看不清她的眼睛。安安的第一感觉就是倩玲老了,去年才见过一次,但是如今再见,她整张脸枯瘦而憔悴。即便依然美丽,总觉得形容枯槁得让人心悸。一时间让安安不敢认眼前的人就是倩玲。安安抱住她的时候即使隔着衣服,还是感觉到她骨瘦嶙峋。
“你怎么穿得这么……有人舍不得给你买新衣服吗?”倩玲双手搭在安安肩上,眼睛却斜望向岑乔生。安安还是披着倩玲那件旧的羽绒衫。
“姐——,我很喜欢这衣服啊。”安安慌忙说,因为她看见岑乔生不耐烦的表情。他慢慢踱到陈倩玲面前道:“我的东西呢?”
倩玲冷笑,目光中全是怨毒。乔生的面色铁青,眸色微沉。安安心里一急,拉着倩玲道:“姐,回去再说吧!”
倩玲顿了一下,叹了口气道:“好歹夫妻一场,这么冷的天,你来接我就是为了问我要东西。我现在很饿。”她将肩上的皮草披肩裹裹紧,“先去吃东西吧。”
“陈签了,别再耍花样了,还给我!”安安听见乔生的声音暗哑中带着颤抖。他向来冷静而自制,此时却有些激动。眼眶里有红色的血丝,安安的心不禁一紧,立刻漫出不忍的情绪。
倩玲的脸瞬间变得惨白,然后她笑了,“你急什么,我会还给你的。但是现在,我要吃饭。”她转身径自向前走去,步履很大。转眼出了大门。
“姐!”安安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