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有几个客人在买东西,老板娘直接把安安请到后面的办公室。办公室很小,只有一个桌子和一个电脑。角落里有一架缝纫机。
“这是今年的新茶,苏州的碧螺春。我觉着太淡,你尝尝!”老板娘帮安安泡茶。从前面店堂里依稀传来古琴的声音,很清雅。
安安喝了一口茶,入口味苦,回味甘甜。“味道不错!”她记得外婆喜欢碧螺春,每年春天都托人捎上一些。
“据说要千儿八百的一斤呢。”老板娘今天穿了件桃红色的毛衣。她皮肤白皙,虽然脸上的皱纹掩盖不了她的年纪,但她总是精神奕奕的让人觉得爽利舒畅。“你叫什么?难不成我还一直叫你小姐!”她给自己也泡了杯茶,在安安身旁坐下。
“易安安,你叫我安安吧。”安安微笑。
“我叫许玫,你叫我玫姐好了。……上次你说会刺绣,是真的吗?”玫姐问。
“会一点。”安安道。
“你不是说可以绣和那天你买走的帕子一样的手工吗?”玫姐道,“如果是真的,我想请你来帮我。”
“可以是可以,但是明天我就要上班了。可能没有那么多时间。”安安有些心动。但是刺绣这些微薄的收入怎么够她在这个城市独立生活呢?乔生的公司固然要去,如果可以多一份兼职,那就更好了。
“我又不要你天天上班。你在家里绣也可以的。只要有你买走那块帕子的水准我就收。得的钱,咱们两分好了。”玫姐点了根烟,她的手指倒是挺长。手上很多皱纹,想必生活得也很操劳。“现在像样的东西少,要么贵得吓死人!名家的作品我也受不起,我这店也供不起那样的佛。像那天那样好的货再也没进到过,唉……”
“行!我有空就绣点给你瞧瞧。”安安打定注意。生活在这座城市,哪里不需要钱?街上奔波劳碌的异乡人也是为了可以在这里安个家。
两人闲聊到傍晚。安安抵不过玫姐的热情相邀,吃了晚饭才回家。
晚风里又有点冷,地铁站依然拥挤。有人浓妆艳抹的开始夜生活,有人行色匆匆下班往家赶,孤独的感觉又开始了。即便在如此热闹的环境里,安安依旧感觉孤单。
地铁到站后还要步行二十分钟才到朴竹园。有的时候时间和金钱真的可以互换,打个车五分钟不到。但是要花费十元,安安实在不舍得。这样也挺好,即锻炼了身体,也省了钱。
朴竹园是她喜欢的,空气清新。多是植物的味道,宜人、静心。走到乔生的房子前面,窗口一片漆黑。她不由舒了口气,其实希望家里没有人。她可以早点回房,她嘴角一扯轻笑了一下。自己对自己说:易安安啊易安安,现在不在东北。不要这样自闭下去!一边打开了门。
一开门,一阵狂风吹来。安安吓了一大跳,对面院子的窗户没有关。白色的窗帘迎风起舞,像只巨大的鸟。她来不及多想,急忙跑过去关门。难道早上走的时候忘记关了?回过头才发现满屋的狼籍,乔生的西装、衬衣、领带胡乱被扔在地上。还有两个空了的洋酒瓶子兀自在地上打滚……
恐惧的感觉一闪而过,转头发现沙发上赫然躺着个人。她屏住呼吸,仔细一看竟是乔生。他只穿了一件背心,手臂和背部都□□在外面,整个身体趴着。他男性化的线条一览无余,安安略微有些尴尬,又担心他有事。只能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乔生!”他却毫无动静。安安吓了一跳,手指触碰到的地方灼烫无比,他发烧了!而且温度很高。
安安慌了神,双手拉住他的手臂唤道:“乔生!乔生!”她用力拉他,乔生动了一下,缓缓转身。他眉头紧皱,微光里,安安看见他眯着眼睛,脸色潮红。
“你发烧了。去楼上睡吧。”安安用力想将她拖起来。
突然,手腕一紧。安安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冲去,她来不及惊叫,已经被乔生拉进怀里。他反身将她压在沙发上,动作敏捷如豹。
安安头一阵晕眩,已经被乔生压在沙发上。她的手腕被他紧紧箍着,挣扎不开。而乔生,漆黑的眸里透着伤痛、柔情、迷乱……太多安安读不懂的东西。安安无暇分析,慌乱地挣脱,但完全徒劳。乔生的手臂犹如铜墙铁壁般使她无法移动半分。
“你还要走吗?”乔生专注的凝视安安,声音沙哑。双臂越收越紧,他的身体压在安安身上使安安窒息。安安的心仿佛要破口而出,脑子一片空白,乔生的身体那么的滚烫,她惊惧得不知如何是好。
乔生的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安安惊恐无比,浓重的酒气扑鼻而来。
“放开我!”安安用尽力气喊叫,用力挣扎,双手终于挣脱他的掌握,握拳抵在他胸前。头用力往旁边一侧。乔生的头落在她肩上,他下巴上的胡渣刺得她脖子生痛。他的手轻轻抚摸着安安的头发,“歆裴……歆裴……”他低唤,声音低沉却温柔。安安的心一荡,停止了挣扎。乔生的语气是那么的缠绵悱恻甚至带着低低的哀求,平时他是多么冷峻严肃的人呵!此刻他的声线钻到安安耳中,安安的心竟有一丝扯痛。
歆裴?歆裴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