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医生、护士、乱哄哄的将莫锦御送到医院。安安也浑浑噩噩的跟着车来到医院。莫锦御被送的急救室,医生说他的情况很危险。
安安陪着莫靖书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莫靖书的脸色白得像鬼,他十指进口抵在额头。低垂的发梢看得到的颤抖着。
“靖书!不会有事的。”安安低声说。看见老人晕倒时的样子,说他没事也很没有把握
她没有料到外婆的死对于莫锦御有这么大的冲击,她意外而不知所措。如果老人就因为她的一句话有什么三长两短,她该如何自处?
“小莫!”走廊那头传来很急的脚步声,皮鞋撞击着石材的地面发出刺耳的响声。
安安心里微微一动,抬头看见易太太在易子霖的搀扶下急步向前,脚步有些不稳。
易太太没有化妆,显得有几分憔悴。头发也不是平时的一丝不苟。“小莫,你是怎么回事?又是你把爷爷气到了吗?”易太太声音尖利刺耳,“你怎么就不能从我们眼前消失呢?”她一脸的愤恨,眼里流露的都是怨毒。
莫靖书没有说话,慢慢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对不起,姑姑。”
易太太也不理他,走到急救室门口向里面张望。易子霖轻轻的安抚着易太太的背脊。
莫靖书一个人向外面走去,背影萧索而落寞。安安跟着他过去,看见他在花园里抽烟。夹着烟头的中指和十指无法控制的剧烈颤抖。
“你没事吧?”安安问,抬头看见莫靖书眼角的泪光。
“他会不会死?”他的声音无力而充满挣扎。好像是一条走投无路,困顿不堪的兽。
安安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向来不是很会安慰人。特别对于自己毫无把握的事,不敢信口承诺。
“他刚刚的样子很可怕,就跟死了一样。这一次肯定逃不过了。”莫靖书喃喃的。
“你怎么回事?有点出息行不行?”安安一阵难过,这么一个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人突然变得如此颓败让人很辛酸。“你是一个大男人啊!”
莫靖书低头看了看安安,“我是没有出息。我真的没有出息。”他吸了口气,用尽力气说,“但我就是没有办法接受他的死。”
“你爷爷有你这样的孙子真是他的不幸。”安安大声说,“他现在正在急救,你不为他打气,还在这里咒他死!”
莫靖书正要说话,易子霖跑了出来。
“哥!医生说外公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她穿着家常的碎花连衣裙,形容也有几分憔悴。
莫靖书听了,脸部的神经略略松弛下来。“我去看看他!“立刻想跑进病房。
“哥!妈妈说,你先回去吧。等外公身体稳定一点你再来看他。”易子霖的脸微微一红。侧头看见安安,很诧异的问:“咦,易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没等安安回答,莫靖书就拉着安安的手说:“我先走了。好好照顾爷爷。”
他拉着安安一口气走出了医院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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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里,城西这一带显得有些嘈杂。穿过略带腐朽味道的菜场,和几十年历史的老新村。安安跟着莫靖书来到一排破旧的平房前面。莫靖书掏出钥匙开门。
“你随便找地方坐吧。”他一进门就随脚踢开脚边的一个易拉罐。
屋子里一股很浓的烟草味和霉蒸气,暗黄的墙壁到处都是墙泥脱落的痕迹,好像一张张狰狞的面孔。
地上满是旧报纸和啤酒罐,别说是坐了,就是一个可以好好站着的地方都没有。
“你就坐床上吧。”莫靖书眉头微微一挑,笑了笑。
安安在床沿上坐下。这个房子只有一个窗户,可以看见隔壁小区楼房的阳台,和半片灰蓝的天空,太阳也快要下山了。
莫靖书在安安身边坐下,点了根烟。吐出的烟圈氤氲在小小的空间里,更显得屋子昏黄晦暗。
“我和岑乔生本来是很好的朋友。”莫靖书缓缓的说。
安安非常诧异的看着他,原来竟是这样。
“是那种可以穿同一条裤子;任何事情都可以分享的朋友。”莫靖书狠狠抽了口烟,被呛了一口,连连的大声咳嗽起来。“你知道他的父亲是谁吗?”
安安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