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巨兽的眼睛亮起的一瞬间,晚晚看到了它巨大的身体盘旋在琉璃塔内的石柱上,一身黑色的铁麟锐利又沉稳,似蛇非蛇,似龙非龙。
晚晚识海中的凤尾箜篌尖叫道:“是恶蛟,晚晚快跑!”
而随着视野的渐渐明亮,那恶蛟也看清了晚晚的面容,它突然怒吼一声:“你不是檀烟!你是谁!”
晚晚猝不及防便要被恶蛟掀起的气流击飞出去,她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但想象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到来,晚晚耳边骤然响起了龙吟凤鸣,晚晚不知道这是一副怎样惊人的美丽画卷,赤红的凤凰展开华丽的羽翅将她护在身后,背生双翼的银色应龙盘旋而出,以守护的姿态在晚晚面前对着恶蛟张开锋利的爪子。
无数仙光在晚晚周身飘逸而下,这一刻,竟将永夜的琉璃塔照地如同白昼。
晚晚听到凤尾箜篌愤愤不平地说:“这条臭龙是哪里冒出来的,竟然跟我争!”
晚晚便愣了愣,慢慢睁开眼,便看到身前一红一银两道耀目无比的龙凤虚影,隔着这虚影,晚晚看到了恶蛟带着些怔然的眼。
恶蛟巨大的身体拖曳在地面上,带起令人头皮发麻的鳞片摩擦声,凤尾箜篌警惕地在晚晚识海中说:“它现在是不是想使诈啊?假装溜走其实趁我们不备转身偷袭?”
那恶蛟突然转过身子,阴冷着声音道:“凤尾箜篌,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凤尾箜篌惊叫一声,那恶蛟便继续道:“你虽不是檀烟,但却是檀烟想要保护的人,你走罢,我不为难你。”
檀烟。
这是晚晚第三次听到檀烟这个名字,第一次是在瑯嬛福地那个老顽童一般的老神仙口中,第二次是在极西神木树灵口中,而在这琉璃塔中,竟也有认识檀烟的已投恶蛟。
而这恶蛟说,檀烟是凤凰公主。
提到凤凰公主,晚晚只会想起曾经在天界编史中看到过的,天魔大战起源于,魔族之人杀了凤凰公主,引得凤凰一族暴怒,而后与魔界宣战。
除此之外,晚晚心中又升起一丝莫名的感觉,这个叫檀烟的凤凰公主,似乎与自己有着什么联系。
在瑯嬛福地时,老神仙便抓着自己的手口口声声唤檀烟,一次可以说是巧合,但眼下恶蛟也有一瞬间将自己误认成檀烟。
但,真正的凤凰却是澜玥,据朱雀所言,澜玥的母亲乃是他的皇姑姑,那这个人自然便只能是檀烟了。
晚晚脑海有些混乱,总觉得自己仿佛就要抓到什么。
这时,凤尾箜篌突然说:“我想起来了!檀烟是我的上一任主人呀!”
恶蛟闻言,忍无可忍,怒道:“你这器灵,竟敢背忘主人!”
听出恶蛟语气中的怒不可遏,晚晚连忙道:“凤尾箜篌是受了伤,才不记得这些事的,它本是上古神器,如今却只能待在我的识海之中,可见它伤重,前辈一看便知我并没有撒谎。”
恶蛟看了晚晚一眼,便发现晚晚所言非虚,它眼中怒意消褪了下去,而后开口问道:“凤尾箜篌,你的主人现下……”他顿了顿,而后似乎有些别扭:“现下可还好?”
凤尾箜篌有些迷茫,道:“我……我不记得了。”
晚晚闻言,抿了抿唇,而后在恶蛟竟带着一丝期待的目光下,唇瓣艰难张了张,而慢慢开口:“据我所知……檀烟公主在万年前便已……”
恶蛟目光一愣,晚晚继续道:“死于魔族之手。”
恶蛟的眼一瞬间便爆发出火光,它怒啸一声:“死于魔族之手?秦雎!你怎么敢!”
……
澜玥自从看到青岚与泽生凑在一起嘀咕,还隐隐可闻“琉璃塔”三字后,心情便沉落了起来,难道青岚哥哥真的求了师父,将那凡人放出琉璃塔吗?
脑海中浮现从前无数次,师父抱着那个凡人的画面,澜玥的面色瞬间苍白起来,就连那个凡人想要害她,还将她的凤尾箜篌断了弦,以至于现在,澜玥手中的凤尾箜篌已经失去了往日的流光溢彩,变得黯淡起来,仿佛只是一把凡间的破铜烂铁。
那个凡人已将事情做的如此之绝,师父却还要将她放出琉璃塔?
澜玥从前在泽生口中得知琉璃塔是个怎样可怕的地方,她有时候想到那个女子,只是区区一届凡人,就这样被关进琉璃塔,定然是生不如死。于是这时候澜玥甚至有一丝怜悯之心,她想,过些年她或许可以向师父提一提,绕那凡人一命,将她放回人间生老病死。
听说凡人都是会衰老的,短短数十年便会苍老的鹤发鸡皮,届时师父定不会再喜欢这样的一个丑陋女子,而自己却还可以长长久久、千年万年地陪伴在师父身边,到那个时候,那个凡人与她和师父已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她自然会大发慈悲求情。
可不代表她会想看到这个凡人现下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只是在琉璃塔待了些时日便被放出来!
澜玥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怨气,对那个凡人的怨气,还有……对师父的怨气。
在澜玥怀中的小雪团猛地抬起头看向澜玥的脸,怎会如此?它在澜玥的身上闻到了心魔的气息!
澜玥不知不觉便走出了银台宫,恍然抬眼一看,却是太子的宫殿。
澜玥看到宫殿外悬挂着的白幡,便想到,或许过些时日,便要改口称太子哥哥一声,天帝陛下了。
而太子哥哥,贵为天界之主,却向自己求亲了。
澜玥的手不由便攥了攥,她还有太子哥哥真心对她好,若师父要将那个凡人放出琉璃塔,那她便立刻嫁给太子哥哥!
存着这么一丝赌气的意味,澜玥走进了太子的宫殿,转过回廊,却听到庭院中传来太子哥哥的声音。
这声音与太子哥哥平日里与她说话的任何一次都不相像,太子哥哥是那样温柔的人,怎会用这样森然的语气说话呢?
澜玥有些愣住了,她脚步慢慢向前走去,下一瞬,便听到太子口中一句清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