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尾箜篌开始无声尖叫。
它想隐瞒晚晚与岁华的那段不堪往事,却忘了晚晚与岁华也曾是天地见证,三生石上姓名相依的结契道侣。
晚晚的凡人身体死了,但从前结下的契约却并未消散于三生石上。
这,这可怎么解释啊!
凤尾箜篌结结巴巴,便要说些什么,却在此时,晚晚轻轻的呀了一声。
晚晚回头,却见到月色之下,妄渡大人站在自己身后,往日清冷的面容在这样温柔的月之下竟让晚晚觉着,妄渡大人此刻眼中的是一片柔情。
晚晚没有想到,自己会在天宫遇上妄渡大人,但转念一想,她悄悄上了天界,没有与妄渡大人他们说一声,妄渡大人自然会寻来的。
想到这里,晚晚心中咯噔一跳,妄渡大人不会生气了吧?
许是因为在上天界之前,晚晚经常去向妄渡大人请教夺灵鼎如何如何,并偷偷学算卜之术,所以在晚晚心目中,妄渡大人的身形已然高大起来,就仿佛一个严厉的老教书先生。
晚晚悄悄瞥了一眼妄渡大人神色,而后面上露出干巴巴的,标准的做坏事被抓包的学生的笑容,道:“妄渡大人,也是来看月亮的?”
妄渡似笑非笑,而后突然伸出手。
晚晚吓了一跳,便要往一旁缩去,便感觉妄渡大人的手似乎是落在她的头顶。
晚晚茫然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间,便触碰到了一对柔软的长耳朵。
妄渡看着眼前这个顶着一对雪白兔耳朵的少女。这对幻化出来的耳朵似乎十分有灵性,随着晚晚的情绪变化,一抖一抖的,就像一只小兔子化成的懵懂小妖,带着天真淳稚,不知世事的意味。
这样想着,妄渡的手也捏了捏那毛茸茸的长耳朵,晚晚这才反应过来,妄渡大人是在做什么。
“公主不想做魔界的公主,却是跑到天宫,做一只兔子妖。”妄渡的声音漫不经心一般响起,兔子妖三字咬字格外清晰。
难道妄渡大人是想吃兔子肉了吗?
晚晚顿觉浑身发麻,果断消了头顶的幻术,妄渡看着那对耳朵化作一缕烟消失了,眼中流露出一丝遗憾的味道。
而晚晚这一动,妄渡便看到了晚晚身后的三生石,和三生石上刺眼无比的两个名字。
妄渡的神色便冷了下来。
晚晚便顺着妄渡的视线,目光又落在了三生石上。
晚晚道:“妄渡大人认识这两个人吗?”
妄渡隐再袖中的手骤然便是一顿,他对上晚晚的眼,只见晚晚的眼中是纯然的疑惑,似乎并没有试探什么的样子。
于是他道:“不认识。”
晚晚便点了点头,而后低下头,做出一副虚心认错的态度道:“妄渡大人,我并不是故意不留讯给你们的,实在是当日事发紧急,所以……”
妄渡转身,离开了三生石所在的高台,他的身形修长,被月光拉长的影子落在玉阶之上,晚晚连忙跟上。
凤尾箜篌见晚晚这样小意讨好,愤愤不平地哼了一声,愈发觉得妄渡大人十分懂得拿捏晚晚,但又庆幸好在妄渡仙君来的是时候,否则它还真不知如何对晚晚解释三生石上那两个名字。
晚晚这样,应该是没有察觉到什么吧?
凤尾箜篌不确定又十分确定的想,却突然看到晚晚回首,又看了一眼散发着五彩神光的三生石。
但凤尾箜篌没有看到的是,在晚晚转身跟上妄渡后,一道带着暴戾气息的灵力无声又猛烈地击在三生石上,想要在岁华与宋晚这两个名字之间留下痕迹。
但终究什么都没有留下。
晚晚听到妄渡大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道:“公主身为魔界公主,竟有一副兼济凡间的情怀。”
晚晚顿了顿,道:“我只是不忍见到凡人无辜卷入天界妖界的争斗罢了。”而后晚晚转了一副语气,笑嘻嘻道:“妄渡大人亦是心怀慈悲,否则也不会教我如何解开夺灵鼎。”
妄渡不置可否道:“那公主准备何时动身,回魔界?”
妄渡对魔界没有什么想法,只是晚晚如今还是最适合待在归墟之下的魔界,因为这三界之中实在有太多晚晚从前牵挂的东西了。
他亦也不想,不想晚晚恢复从前的记忆。
长睫垂下,隐藏了妄渡眼中的情绪,比起天界或是人间来说,魔界中虽藏着什么秘密,还是有关晚晚为何会成为魔界公主的秘密,但他有能力护晚晚周全。
妄渡抬眼,看向晚晚。
若晚晚想,从魔界公主,再进一步变成魔界君王,也不是不可以的。
回魔界,自然是要回的,但却不是现在,晚晚眼睛一转,连忙将化妖丹的事情说与妄渡听。
而后,晚晚手腕一翻,夺灵鼎便出现在晚晚的手心,散发出带着馨香之气的神血在夺灵鼎中盈盈闪着金色的光芒。
晚晚道:“我已有了灌溉灵草的神血,只是不知道灵草去何处寻。”
感受到这神血的熟悉气息,妄渡猛地攥住晚晚的手,道:“你——”
晚晚挣了挣,道:“妄渡大人,你弄疼我的手了。”晚晚眨了眨眼,疑惑道:“这神血有什么问题吗?”
妄渡将那尚且带着岁华的气息的神血一看,又看了晚晚一眼。
晚晚竟是已经与岁华碰上了。
以岁华之修为又怎会轻易让人取血,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岁华认出了晚晚。
妄渡修长的手用力握紧,骨骼分明的指节暴露了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