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渡没有想到,岁华也入了无妄海之中。
妄渡更没有想到,哪怕他舍弃仙身堕魔,在岁华的面前却害只是他的一个心魔。
而岁华,他果然认出了晚晚。
妄渡第一次对自己的本体,生出了杀意。
岁华又凭什么配呢?
他曾经将晚晚弄丢了,他凭什么再出现在晚晚面前!
岁华听到这个声音,亦是顿了顿。
因为他知道这是随渡之的声音,那个他从前转世为人的凡间化身的声音。
说来也是讽刺,岁华在回归神位后便毫不犹豫地将随渡之的那一份感情舍弃,但过了这些年,他却依然还记得随渡之的声音——
又或者是晚晚曾经与随渡之度过的那些快乐的时光,那些快乐,是现在的岁华,高高在上的帝君,都无法拥有的。
岁华冷声道:“你没有资格阻拦本君。”
本君,岁华对着妄渡说出这样一个明确表明了身份的自称,正如妄渡不想做岁华的心魔,岁华亦不想与妄渡扯上任何关系。
而晚晚,在听到里面太子与天帝的对话后,愣了许久才将这件事消化。
凤尾箜篌道:“不过是为了个天帝的位置,便父不父,子不子,天族果真是不比从前了。”
还有一句话,凤尾箜篌没有说,它生而为神器,灵识与天地感知,它隐隐感觉到三界之中气机混沌,不似上古时期的天清气朗。
这却是三界要生出大动荡的先兆。
凤尾箜篌犹豫了一会,还是没将这件事告诉晚晚,晚晚是上古神禽,凤凰血脉无疑,但晚晚自己都只是一只没有找回真身,破壳没有多久的笑凤凰,它又何必将这些压力负于晚晚一人肩上呢?
三十三天,漫天神佛,自有人会去管三界的生死存亡,凤尾箜篌只希望晚晚可以做她最想做的事情,做三界中最无忧无虑的小凤凰。
但晚晚觉得,太子将天帝囚禁于无妄海,不止是为了夺位,太子已是太子,是天界名正言顺的下一任天帝,又何必大费周章将天帝关押在消失已久的无妄海之中,惹得天界混乱无比——若非天帝“死”的突然,三殿下也没有机会与妖界勾连势力壮大。
晚晚想到这些,却不是对天界的权势倾轧感兴趣,她只是在想人间因天界之动乱,陷入妖邪猖狂的境地,又何其无辜。
宫殿之中,太子并不知道他的所作所为,已被其他人收入了眼底,还在用各种言语刺激天帝,一副恨不得天帝当即便气死的模样。
天帝化出人形,一头花白的头发从束发的发冠中散落,狼狈不已,再也看不出从前君临天界的模样,他瞪着太子许久,眼珠都仿佛要脱框而出,过了一会,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竟笑了出来。
太子眯了眯眼,他心中不悦起来。
天帝悠悠道:“扶眀,你不愧是我的儿子,我从前瞧不上你猖獗愚蠢,如今,倒是要刮目相看。”
这样漫不经心的语气,让太子觉得,他做了这么多,却仿佛什么也没有改变。
太子的手握紧,暴露出青筋的形状。
这对已然破裂的父子二人对视,眼底皆是浮现出赤金的颜色。
而后太子突然抬手,一道道色泽妖异的灵光便从他的指尖蔓延而出,汇成一个阵纹邪气四溢的阵法。
那阵法闪烁着不详的光芒,压向天帝,天帝哈哈大笑起来,像是在嘲讽太子,太子手中操控着的阵法便猛地将强行被显出五爪金龙真身的天帝钉在地上。
痛苦的龙吟响起,晚晚便看到那阵纹在触碰到天帝之后,便活了一般,扭曲地绞在天帝的龙身之上,而后一股股金色的光芒从天帝身上溢出,被太子尽数纳入体内。
晚晚感觉到那些金色光芒中溢出的血脉之力的气息,太子,竟是在抽取天帝的血脉之力。
太子面上露出餍足的神色,他的面上亦是浮现出一块快细碎的鳞片,赤金竖瞳愈发清晰,而后他的身形在一片金光之中被拉长,一条粗壮的长尾蔓延出来。
太子的真身,竟不是传言中的五爪金龙,他却是一条金色的巨蛇。
而在属于天帝的血脉之力包裹之下,太子狰狞的蛇首之上,渐渐鼓起两个小包。
凤尾箜篌也十分震惊,它道:“吸取他人血脉之力来化龙,这是邪术啊,天界的太子竟也用邪术!”
天帝看到太子的蛇身,急剧的疼痛之中,竟也开口,嘲道:“卑贱丑陋的蛇,竟也想做天界之主?扶眀,若我没有猜错的话,如今,黎凝很让你头疼吧?”
太子闻言,怒而咆哮,露出一口尖利毒牙,“那又如何?父帝您是真龙,却有我这样一个蛇身的儿子,那父帝又是何等卑贱的血脉?”
凤尾箜篌喃喃道:“按理来说,不应该啊,天帝天后皆是真龙之体,怎么可能会诞下蛇身的太子?”
岁华突然开口道:“天帝从前用血脉之力为祭,设下上古邪阵,绝一族之气数,这该是他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