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又在澜沧殿呆了几天,福安已经喝的不能再喝了,是以九霄只好自个喝。
他喝的慢,并没醉,慢悠悠地抿上一口,红唇沾染酒渍,润泽晶亮,那双狭长的凤眸微微半阖,便有一种入骨的慵懒风流从他身上流泻出来。
雪白的中衣,三千鸦发,黑亮如绸,明灭不定,就只有那张红唇是唯一嚣媚的颜色。
国师屈尊降贵,进入澜沧殿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的九霄。
九霄眼皮都没抬一下,他依然转着酒盏,单手撑头,斜躺在美人榻上,一身气息冰冷冻人。
“这般形如废物,本座何以放心将国师之位传于你?”国师负手站在殿门口,一身逆光,那头盈盈白发,如丝如雪。
九霄没理会他,又喝了一盏酒。
国师踏进来,绕过酒坛子,嗅到满殿的酒味,眉头不自觉就皱了起来。
“你甘愿一辈子如此?”国师站在一丈外问。
九霄终于撩了下眼皮,细长的凤眸睁开,浓黑谲光一闪而逝,“一辈子如此又如何?这不是师尊要的吗?”
国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面无表情。
九霄哂笑一声,他扬手,手中酒盏啪地摔出去,摔的粉碎,尔后长臂一声,捞起酒坛子,一仰头,红唇微张,清冽酒液瓢泼而下,悉数倒进他嘴里,还有的顺着他嘴角滑至喉咙,没入衣领,湿了中衣。
他喝下半坛,侧目见国师还在,顿笑道,“莫不是师尊要同我一起喝?”
国师道,“你想本座如何做,才会不这般颓废?”
闻言,九霄愣了一下,接着他牵扯嘴角,表情意味不明。
国师又道,“你当真执意要儿女情长?”
九霄没回答他,屈起手臂,头枕上面,意兴阑珊。
国师顿了顿,才说,“你若下了决心,也不是不可以,做个废人罢了,其他龙子已死,谁还能碍着你什么。”
九霄看了他一眼,并不往下问。
国师叹息一声,站了有半刻钟才走。
九霄瞧着他背影,冷笑一声,适才起身,脱了中衣,直接走进里间浴池,洗去一身酒气。
隔日,国师照旧过来澜沧殿,九霄还是不理会他,一连三日皆是如此。
到第四日,国师过来之时,便直接道,“本座成全你!”
说完这话,五指一抓,拎起九霄的衣裳,将他带到浮屠塔,然后猛地扣住他手腕脉门,五指使力。
九霄骇然地发现,自己的内力竟不受控制地顺着国师的手,从脉门出,流到他身体里。
白发无风自动,国师面容冷肃,唯一完好的左眼之中,疯狂暗芒一闪而过。
九霄手腕一翻,使巧力推开国师,他垂手而立,冷喝道,“师尊这是什么意思?”
国师拂袖,“成全你。”
九霄怒极反笑,“所谓成全,就是要吸干我的内力不成?”
国师认真看着他,“因此内力,你无法同心悦之人相合,即便那姑娘不嫁作他人妇,你这一辈子,也是给不了她幸福,既然你心意以定,本座自当成全你。”
这番话,说的好生情深意切。
九霄暗自冷笑,时至今日,他算是明白了国师的心思,无非是想要他的内力!
他道,“师尊还真是为我考虑,可此内力,也是我十多年苦修而来的,师尊就此拿去,也不怕内力不同源,自爆而亡?”
听闻这话,国师忽的就笑了,他五官轮廓要比旁人深邃一些,这一笑,眉目冷肃淡去,竟有些儒雅。
“当年,你初练此功法,还是本座与你先内力与你,让你感受内力行走经脉的感觉,继而九人之中,你最先练出内力,何以有内力不同源之说?”国师言笑晏晏,运筹帷幄地看着九霄,仿佛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控之中,算无遗漏。
九霄抿唇,红艳的唇色此刻像凝满冰凌,一身内力自发运转,就他脚下,顷刻就有冰霜生成。
国师慢悠悠地坐下,他似乎并不担心九霄会不同意拿走他内力的事。
“你不是想和那姑娘双宿双飞吗?”国师敛袖倒了盏茶,“你也不在意自己是不是废人,这便是唯一的法子了。”
九霄沉默了会,他敛下眉目,淡淡的道,“我要考虑。”
国师点头,“明日此时。”
九霄头也没回,直接从浮屠塔上越下,回了九院澜沧殿。
福安见他一身气息阴翳,脸也是黑沉的厉害,不敢进来,只得在殿门口,小声的道,“公子?”
九霄坐在榻上考虑了会,忽然问,“本尊记得,江湖上有一味毒药,服下两天之后,可化去一身内力。”
福安心头一惊,哆哆嗦嗦的道,“是,是鸠毒。”
九霄眯了眯凤眸,冷测测地道,“去买来,别让任何人知道。”
福安噗通一声就给九霄跪下了,“公子,你莫要想不开。”
九霄红唇扬起,带出一丝高深莫测地冷色,“本尊没有想不开,是有人自找死路,算计本尊整整十年,本尊岂能让他如愿!”
将他利用的如此彻底,还几次三番动手到他的鱼身上,这一次,他定要叫他竹篮打水,空忙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