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些全都不提,有一件事实在太蹊跷,这些曲里拐弯的事情,东君的情报里居然半点没有!这几个月,有关宫中的事情,她东君能知道的,和帝都大街上能知道的简直没什么分别。
闵家的势力,根本不可能如此迅速的在宫中扩张开来。
除非……这里面,既有曾经久居东宫的燕王,还有长期盘踞后宫的懿贵君。
宫中,难道已经失控了么?
东君轻轻的敲打着纸窗,微微眯起眼睛望着院子里的薄雪。铁英站在她对面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剑拔弩张,几乎想要现在就冲出去,杀回京城。
半盏茶的时间里,东君都安安静静的看着院子,只是眉头微微的皱着,就算跟了她那么久,铁英依然想不通,太女何以如此冷静?几乎冷静道无情。
子义死的时候如此,小殿下的事情也是如此。
已成定局的事情,似乎无法撼动她的心,还是说,东君只有温柔,而根本没有心?
铁英平复了一下自己激烈的义愤,目光落在东君沉沉的眸子里,有些发愣,或者说……皇太女做得太久,她的感情永远要压得很深很深,然后在天长日久的岁月里,一丝一缕的慢慢释放出来,令她沉默的时候,看起来,永远有一种日久沧桑的孤寂,忍耐坚韧的威严?
东君的睫毛微微颤了颤
“白姚……死了?”
铁英愣了愣,答
“是”
东君慢慢的在椅子上坐下来
“给白家发个帖子,姚儿的事儿,我东君记下了”
“是”
沉默了许久,东君轻轻的说道
“着人去帝都,说我要见师父”
铁英抬起眼,呆呆的看着东君,忍不住道
“殿下……殿下您……”
东君摸了摸身边的土陶,里面有半碗没喝完的红枣姜汤,淡淡的说
“你不是说,要杀回京城去么?怎么?又怕了?”
铁英语塞,半晌,红着脸小声问
“殿下,那……那小世子……怎么办?”
东君从土陶上缓缓的撤开手,目光眷恋
“我也不知道”
天色渐渐的灰暗下来,一片一片鹅毛一样的白色雪花从天空徐徐落下,今天少见的,没有风。
柴扉开,一个臃肿的小人呵着通红的手从外面走进院子里来,他吃力的挎着一个大篮子,佝偻着身体,缩着脖子,头发随便的绾着,枯燥干黄,显得十分凌乱,嘴唇干裂起皮,脸色有些不健康的干白。
只是一双眼,杏核状,温和而透彻,干净的如同天空,广袤的如同大地,慢慢地扫过来,就像一缕阳光从眼中漏入了心底。
东君望着他,嘴里冷静的吩咐
“即刻起程”
铁英骤然从心底升起一股恶恨,恨不得将闵家所有人的骨头嚼碎,一口一口的咽进去,寝皮食rou不过如此。
东君站起身,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和铁英知会
“子宴的手长了冻疮,我去给他涂药”
木门咣铛一声关上,铁英独自站在屋子里,不知什么时候,东君点了一盏油灯,细小的火苗孱弱的蠕动着,随时要灭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