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对不可以。
“我给你寻一个开心的,好吗?你喜欢什么样的。”
取下面具后,谢寻琢渐渐散了情绪,又见她拉着自己轻轻摇晃,仰着头撒娇似的说话,剩下的几分难过也被晃掉了。他心中暖意渐升,开口和她说笑:“我现在只要是个活人,就很开心了。”
活的,是人。
战珏只思索了一会,就站直了身体,拉着他走。
我知道什么能让你开心了。”
雨越下越大,几乎要连成帘幕,隐隐还有雷声传来。
谢寻琢、战珏二人身着蓑衣,躲在破落的屋檐下避雨。湿哒哒的外袍不断地滴水,沿着衣角落下,积成了小小的水洼。
除了这个几乎塌掉一半的茅草屋,近脚处皆是泥泞荒地,被落地的雨水砸出坑坑洼洼的小洞,密密麻麻一片。
不远处似乎是茂密树林,但雨实在太大,云又黑压压的一片,也只能大概推测了。
“你最喜欢的雨。”战珏拿下头上的草帽,朝左侧的人笑道。一双眼睛骄傲神气,像被水洗过一样灵动。
谢寻琢也拿下草帽,水顺着脖子流入了衣衫,胸前已经湿了一大片。不过他一身青衣未变,只留下微皱的深色水迹,倒也看不出什么。
他伸手,用长袖擦了擦,不让水继续流,可他衣袖早就湿了,一擦水反而更多了。
“阿珏,这雨似乎有点太大了。”谢寻琢低头,靠近她耳朵说话。雨声太大,他的声音都被盖过。
“雨,不都是这么大的吗?更何况,这还不算大的,要真是夏日暴雨,落在身上都能将人打青。”
战珏嫌身上笨重,干脆连蓑衣也拆下来。她拆完,又指了指他身上的:“别穿着了,反正没什么区别,待会出去一样淋湿,还麻烦。”
刚说完,连着几道闪电,半边天都亮了。雷声紧随而至,“轰隆隆”的震得地都在响。
谢寻琢听话地将蓑衣脱下了,他看着自己越来越湿的衣衫,欣然一笑:“我原以为自己见过瓢泼大雨,今日方知,什么叫瓢泼大雨。”
“我们现在需要去买雨伞和柴火。”战珏拍了拍自己,洒落不少水珠。她不太喜欢这样,一直在折腾身上的衣衫。
可谢寻琢第一次没有回应,而是静默无言地看着远方,长身玉立,背手而站。落在地上的雨飞溅起来,将他的衣摆沾湿,可依然未动分毫。
雨水自他下颌流下,如同山涧中流过卵石的细小溪流,将一切冲刷得更为清澈润滑。衣衫被雨弄皱几分,深青浅青糅在了一起,如同写意山水画,不辨景色,只明真意。
“走了。”战珏以为他没听见,踮脚贴近了他的耳朵。
“阿珏,我很开心,可以再听一会吗?”谢寻琢回头,眼中的愉悦毫不掩饰,夺人心神。
看见这样的他,战珏愣了一瞬,忽然将原本浑身不舒服的湿衣衫抛在了脑后。和这场大雨一样,他也能让周围的一切消失,天罗地网地将人困住。
“这次你说了算。”她不由地放轻了声音,也不知他听清楚了没。
又静静听了许久,雨水越发汹涌,毁天灭般落下。整个天地都只有一个声音,连远处的电闪雷鸣都透不过来这浓厚的雨幕了。它们无力地出现又黯然地消失,隐隐绰绰。
谢寻琢还是一动不动,恍若静止。
“这么喜欢雨吗?”两人离得很近,但战珏还是用了传音术。
和他不同,雨水这种东西,只会让她提不起劲头来,她现在一点也不想张口说话,连呼吸的力气都不想用了。
听见战珏的声音清晰得如同在脑中传来,谢寻琢也传音过去,问道:“你这么不喜欢雨吗?”
“不喜欢。”摇摇头,战珏诚实回答,“你这么喜欢雨,为何不改名叫谢谢下雨?”
“因为谢谢下雨不好听。”他忍住笑,有理有据地解释道。
“谢寻琢也一般般好听啊。”
“下次见到我师父,你可以和他交流下这个看法。”
“你是想借刀杀人吗?”
轻轻的笑声传来。
因为用了传音术,战珏脑中听到的笑声近似呢喃,让她不由自主地被感染了,对这雨也耐心了几分。
“你是不喜欢这样的瓢泼大雨,还是不喜欢蒙蒙细雨,还是都不喜欢?”谢寻琢问道。
“不喜欢身上湿哒哒的。”战珏又扯了扯自己的衣裳。
谢寻琢看向她半湿的衣衫,了然点头:“那我们走吧,不是要买好几样东西吗?待会时间不够了。”
“不用,你喜欢的话,接着看。”
“你若不喜欢,不必勉强。我自小听雨,不差这一回。”
战珏不回话,反而四下看了看,从身后的茅草屋里唯一没倒的那面墙上,施术弄过来几个大砖头,垫在身下,然后撑着手坐了下来。
谢寻琢伸手,想将她扶起来,没想到反被一把拉下,坐在了另一个大砖头上。
“坐下,好好听。”她命令道。
于是谢寻琢不再挣扎,和她并排坐下。两人的肩膀轻轻挨靠在了一起。好像这样的天气,总是让人想依偎着,亲近着。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