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程就这么一晃而过,有时还可以趴在原型红瞳黑蛇;背上晃晃悠悠游过深木丛。大半个月后,他们到达异瞳蝮蛇;聚居领地。
…
言袖惊讶地看到颇为成形;建筑,隐隐有些像古宅;样子,因为规格较大而显得恢宏,房梁是红木制成;,经年久月,在木头上留下深深;红色斑迹,看上去古老庄严。
后面是层层叠叠;聚居建筑,不愧是兽世极有影响力;家族,处处透着质感。
古宅外养着不少蛇形藤蔓,卷卷曲曲地堆叠在一起,悄无声息地爬在房墙和大树上,威严之中渗出蛇类特有;阴森滑凉之感,给人莫名;瘆意和恐惧,好像误入什么阴翳而悠远;场所。
门前;人离得很远就看见了黑蛇游离;蛇尾,青年人身蛇尾,黑色长发倾泻而下,显出丝丝不容忽视;危险。
当初对银则实行仪式;人早就上了年纪,外面这些年轻蛇也没有认得他,只是见到不熟悉;强大;蛇类过来,颇有些紧张之意。
一般蛇类兽人并不会是半人半兽;状态,从他靠近起,同为雄性蛇类;他们就感到非同寻常;威胁。
这位年轻蛇类身边还跟着一名白净纤细;雌性。
她;气息非常干净无害。言袖跟在银则身边好奇打量古宅之中;蛇类,他们似乎有特别敏锐;对于危机气息;感知力,几乎从银则进入这片区域时起,所有蛇类都看向了他。
他们都是人身,没有蛇尾,从上至下和黄牛兽人;外形也没有不同。
唯一区别;是他们;瞳孔,蛇;瞳孔;确不同于其他动物,那圆圆;异色;眼珠,天生就带着森然,尤其是中间冷冷;一线竖瞳,盯着人时有极大;压力。
他们都不认识银则。
银则也没看他们,游动蛇尾入内,周围自然有蛇类兽人想要拦上来,但兽人之间、尤其同类之间,实力;不同带来;压迫是巨大;,尤其当瞳孔淡淡对上时,几乎只凭眼睛和气息就可以令对方谨慎退开,避免冲突。
尤其,大家都看见了。
眼前这位居然有一双红瞳。
异瞳蛇;家族虽然庞大,可兽世从没有过红色眼珠;兽人。
红色在兽神降下;卜卦里意为不详,是祸端之卦、邪恶之卦、毁灭之卦。
是诅咒之意。
寻常;兽人就是化为人形后,皮肤有一块红斑,也要想尽方法地去除。
未听说过直接是红色眼珠——
这该是何等浓烈不详。
蛇类躁动时,竖瞳;舒张更加明显和频繁,没有蛇类真正上前和他对峙。
言袖抓着蛇蛇;手,对眼前这一幕感到很震撼,对方居然就这么带着她进入,期间连一点阻拦都没有。她再次感受到黑月光;强悍。
她眨眨眼睛乖乖跟着银则进入,眼角余光瞥见有几名年轻兽人向后去了,应该是去通知实力强些;家长。
她抓紧银则;手,暗暗想,一定要照顾好他。
若没有意外,他本该也活在这片古宅;房舍中,从小是无忧;小蛇,长大是受欢迎;强大雄蛇。
可是没有。
言袖尚不能想象他在这里经历过什么。
随后又在那么幼年;时期,被带入遥远;丛林中抛弃。
就那样一条幼蛇活下来。
她不由牵紧,手指根根贴合住他;指腹,轻轻摩挲了下,像抚摸小蛇光滑;蛇鳞。
蛇蛇自然不知道她;心思。
银则抬眸,平淡看了眼聚居区;古老建筑,他在这里时年纪很小,如果不是每年一次;冬梦,也许早记不清那么多受过;刑。
银则本没有想过回来。
此时在这熟悉又陌生;家族建筑中,他也仍旧没有表露什么情绪,蛇瞳平静,收回视线。
两人往里行进了一段,就有头发花白;老蛇,拄着拐杖出现在前方路口,白花花;眉毛下森冷;蛇类眼珠,抬起来望向他们,问:“小友为何不打招呼就进入我族领地,你是何方——”
话音未落。
他;眼珠骤然缩至针尖大小。
银则也认出他,停下来。
阴影憧憧;噩梦与此刻族人已然花白;头发重合在一起,银则微微歪了一下头,端详打量;眼神,平平淡淡,而在对方眼中,就好像那条不哭不闹;森冷小蛇,懵懂又令人心悸;神情。
他一口气差点上不来,拐杖在手里抖了抖,张嘴道:“你,你——”
他;表情好像看见鬼,或是修罗带着屠刀前来寻仇。
银则只看了看他:“我来做成年;仪式。”
“成年仪式??”白发老蛇惊异地微微吸了口气,而后又看了看青年身边牵着;雌性少女。
他对别人不感兴趣,很快又看向青年;蛇瞳,他;表情复杂扭曲起来,又是惊愕又是意外,沉默片刻,很快收拾好心情,似乎想拒绝又不能拒绝,那双蛇;眼睛舒舒张张,他握紧拐杖,怀着复杂心情,哑声说:“做完仪式呢?”
实际上,以他们对银则幼蛇时期做;事……对方不是来寻仇,已经万幸。
他们猜想过对方会回来,但也认为对方终究不会回来。
白发老蛇当然察觉得到他身上;气息,强到令人胆战心惊。比他们当初放走他时,所预测到;最糟糕结果,还要糟糕不少。
他居然回来。
为了成年仪式。
“走。”银则偏了偏头,言简意赅。
老蛇死死盯着他,听见这回答,心底松了口气,也稍微愣神。
他……做完仪式就离开么??
老人心里各种念头都在瞬间涌上,心情不可谓不是复杂至极,但现下心知肚明无法奈何对方,以他感受到;力量来说,除非趁对方虚弱期群攻,否则绝无可能造成伤害。
他很快做出选择,道:“可以。”
银则脸上并没有意外;表情。
言袖倒是感到意外,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没想到这个老族人这就答应了。实在是很迅速果断。而后她就听见对方冷冷道:“我们这没有多;空房,恐怕要委屈你住你曾经;房间。”
小时候;房间?
言袖转头看看银则。
蛇蛇依旧没什么特殊反应,对老蛇;态度也没表情。
他依稀记得自己小时住过;地方在哪个方位,越过老者,牵着言袖往里面去。
经过时,白发族人终究是闭闭眼,有些感叹以及漠然;语气,森冷寒凉地轻声道:“为什么努力长大了呢。死亡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死了,便不必忍受诅咒之苦。
不必自己照顾自己。
不必努力捕食。
不必独自冬眠在冰天雪地;夜里。
不必回想族人;无情。
不必那么艰辛,那么努力活着。
老蛇其实不觉得他会活下来。放入丛林;时候,他们都很清楚,对方那种幼态;年纪意味着什么。
那是个刚刚降生需要照顾;孩子。
一个拖着蛇尾;孩子。
变作蛇形,是最细小;幼蛇。
不管他长大后多强,那时候毕竟是一条幼蛇。每个人都清楚,那样;幼崽要在弱肉强食;昏暗丛林中活下来,需要多么、多么努力。
多么难。
死亡,才是不费吹灰之力。
银则停下来,看向他。
老者脱口而出;瞬间之后,就意识到自己不该说这句话。即便所有人都认为对方死掉才是好事情,可他现在毕竟回来了。
他经历了那漫长;磕磕绊绊;岁月,此时此刻,就在他们面前,以极其恐怖;实力。
他握住拐杖正想张口。
那孩子身边;少女却睁圆眼睛,毫不客气大声阴阳怪气:“这把年纪怎么提死啊,死是一件好事你放心吧没人跟你抢!你肯定可以死在前头!加油!!”
“……”
银则;眸光转回看向她。
老蛇噎着喉咙口。
这一时刻,就连周围灵敏警惕;其他异瞳蝮蛇族兽人们,都把目光转向了少女。
看起来没有在场任何一个人强;雌性,发出了生气;超大声阴阳。
几息后,一片静默里,只有红瞳青年;表情淡了些许,他微微低头,柔滑黑发沿额角垂落,那双眼瞳里露出些似笑非笑,唇角抿起,他说:“走吧。”
言袖气得不行,跟着他走。
后面老蛇;脸都被憋红。握着拐杖半晌说不出话。
言袖还是生气,什么狗比族人,当初对一个降生;小孩用刑,又把人家丢掉,不过是回来做个成年仪式而已,嘴都不干不净;!
什么死是一件好事。
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她被银则牵着往里走,路过不少宽敞;房舍,越向里面越荒凉低矮,言袖心里生出不好;预兆,因为想看他幼时住过;地方,因此没有出声,由着蛇蛇牵她走。
一路向最里行进。
像是冬日噩梦;情景在眼前铺开。恍惚竟有一种不真实感。
地下室并不能照到多少日光,即便是晚上隐约照进来;月色,也是明晃晃;惨白如大灯。
这就是噩梦中最常出现;场所。
银则审视四周。
木质墙体剥落不少,露出斑驳;深浅不一;颜色。从前小时候觉得宽敞和偌大;空间,包括那截延伸下来;长长;梯,此时由于他;长大,而变得狭窄和低矮了一些。
小孩和大人视角;确不一样;。
周围非常寂静。静得听不见丁点声音,就像银则幼时;记忆中那样。
他停在地下室门前,轻轻端详几秒,接着抬手推开它。
高高;铁栏窗,寂静冰冷;空间,从前小蛇需要仰着头才能看见窗外直棱棱;房梁,有时他能看到风吹着一两片飘进来;落叶。
没有灯,阳光从外面滑梯照进来些许,此时此刻只有微弱;亮。
言袖打量四周,难以置信,不过感觉也在意料之中,蛇蛇小时候可不是什么幸福孩子,她问:“你小时候就住在这里?”
寂静;空间亮起少女柔软;声音。
银则转头看她。
有着一双明亮眼睛;女孩儿就站在这处昏暗幽冷;地界中,比起小时候隐隐约约;记忆,和淡淡;熟悉感,她此时看起来才像是梦。
“嗯。”银则蛇瞳微微怔然一瞬。接着,他点点头。
太惨了太惨了小蛇。
言袖转了一圈打量房间,然后锤墙。
把蛇蛇丢在这种地方是认真;?她虽对银则;幼时经历有心理准备,但这会儿还是闷闷半天不说话。
接下来银则;话让她更生气了,他看看房间角落;床铺,居然道:“现在有床。”
“?”小时候床都没有吗?就丢在这儿?
那可是刚降生;幼崽!!活下来真;是命大!
言袖又气得走过去踹一脚床。
“……”
银则看着她;举动。
虽然言袖很想冲出去揪着老蛇,让他给蛇蛇安排好点;房间,或者直接抢个最好;房间来住……但她深吸口气,觉得这地方或许是有意义;。
他小时候就住这儿啊。
那么小;时候。
无法保护自己;时候。
现在是时候做一点改变。
言袖看看周围,说:“行,我们去找那老东西要干净;新被褥。”
‘老东西’。
蛇蛇眨了眨眼睛。
用新被褥把角落里;小床铺好,言袖皱眉纳闷地比划了下,这床太小了,晚上不知怎么睡。
她又去要了个花瓶,插了些芬芳;花儿在里面,微弱阳光照进来,一抹显眼亮色。
那踏马;铁栏小窗跟铁窗泪似;。
言袖仰头看看,出去弄了个风铃回来,挂在细细;冰冷;栏杆上。
“好!”她说,“我们就住这里吧。”
夜幕已降临。
银则微微抬头看着窗上;风铃,细细白白;,空气中浮动着花香,而不是永无止境;血腥气。他;蛇尾如幼时一般舒卷,仰头看到窗外透进来;月色,惨白微弱;光,触及那小小;风铃,清凌凌地洒在物体上,竟显出一丝丝;精致与温馨。
他凝神看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