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等我想起袁世凯的时候,时间已经哗哗地流淌了一个月。
“嗯,老丁今年多大了?”袁世凯笑瞇瞇地看了看那个年纪看上去已经不小的役丁丁寒暄,但是眼光并没有在那张老脸上停留多久,很快就转向西方,官道上似乎有几驾马车正在顶着风向着自己这方向走来。
“回袁爷话。”老丁恭敬的向袁世凯鞠躬道:“小老儿五十有一啦,大人这堂口风大,您小心着点。”
“没事。”袁世凯没看他,微微笑着颔首道,心里狂跳起来,那车里会不会盼来自己想要的好消息呢?
那车来的极快,不一阵就停在了这驿站门口,“邸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浓重的河南口音,袁世凯心头一震,难道是他?
帘子掀开,一张促狭的笑脸出现在袁世凯面前,“当真是智庵老弟!”袁世凯上前几步,热情的将来人接下车来紧紧拥抱在一起。
“容庵兄长,可算是见着兄长了!”来人看了蓝袁世凯的胖脸,鼻子竟是一红。
“是啊,自袁某愧别乡关,至今已是十数年未见智庵老弟了,咱们河南老乡见老乡,可不要玩两眼泪汪汪这一套了。”说了一阵久别重逢的话语,袁世凯这才註意到赵秉均的一头短发和身上一副洋人军服,笑了笑道:“智庵老弟进军中了?世凯一入山中数年,竟是不知世上已千年了,想当初智庵老弟还是书吏呢,如今相必也是军部红人了!当真是士别三日,非覆吴下阿蒙啊!”
“容庵兄长见笑了,秉均这算什么阿蒙,刚随醇亲王从德意志回来,暂且在军部帮差。”此人姓赵名秉均,河南临汝人士,正是从德国归来的军官团成员之一。赵秉均笑了笑道:“容庵兄长官居提督,手绾一镇兵符,便是如此待客吗?”
“哈哈——”袁世凯朗朗一笑,重逢旧友,当真是连日的郁积一扫而空,这笑声都与往日不同,拉起赵秉均的手道:“世凯虽是客居郊驿,还不敢忘记待客之道。只是他乡遇故知,世凯狂放了啊——走走走,进门说话,他妈的,一个月没见个朋友来看我袁某人,当真是快要忘记如何待客咯——”
赵秉均却驻足微笑不语,见袁世凯微露讶色,这才笑道:“秉均如何不知兄长长居于此,也不瞒兄长说,兄长待勘之身,秉均若是来了,恐怕要给兄长添麻烦啊,这如今嘛——”
袁世凯心头一阵狂跳,迟疑道:“如今又怎地?”
“嘿嘿——”赵秉均佯作取笑道:“你袁项城忘了待客之道,我赵秉均可是不敢忘记为客之道啊,没点好消息,敢来见项城兄你么?”
“智庵——”
赵秉均摇了摇手,肃容凑到袁世凯耳边道:“项城兄,且容秉均为兄长推荐一位传旨钦差了——铁钦差,请出来吧。”
车帘一掀,一个短发的中年男子带着一张沈肃的脸跨步下车,看了看两人,露出善解人意的笑容开口道:“本钦差是刚到,袁世凯,速至院内摆香案听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