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文优原本就有点营养不良,再加上这些天身心俱疲,又受了刺激,以致于他昏睡了许久,都没有醒来的迹象。
顾秀霆也没急着回公司,就在医院守着他。到了晚上,护士张阿姨见顾秀霆始终都未离去,忍不住问道:“先生,您是孩子的另一位父亲吗?”
顾秀霆微愣,随后点了头。
“您和小优之间是不是闹了矛盾啊?”
张阿姨又说,她起初不太敢靠近顾秀霆。虽然对方高大俊朗,可他一直沉着脸,看上去就不好招惹。
但顾秀霆从早上守着阮文优到了天黑,现在也承认了是孩子的父亲,张阿姨就没那么紧张了。
“先生,我不清楚你们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一个外人也不好多说,但我还是希望你和小优能尽快解除误会。”
张阿姨一边说着,一边帮阮文优掖好了被角。她的目光落在了阮文优的脸上,越发柔和慈爱。
“当小,可他害怕得浑身都在抖,也忍不住哭了。他的双手也一直贴在肚子上,任谁都看得出来,他根本舍不得放弃肚里的小生命。”
“世上哪有不疼爱自己孩子的父母呢!小优他啊,明明自己也才19岁,是个孩子,却要孕育另一个孩子了,实在太不容易了。”
顾秀霆没出声说什么,他全程都默默听着,视线也凝在了阮文优苍白的面容上。
到了半夜,阮文优的眼角溢出了点点晶莹的泪滴,就连在睡梦中,他都不自觉落泪了。
日暮的晚霞不过是刹那的美丽与温柔,他却偏偏爱上了这份短暂的虚幻,之后一个人迷失在了黑夜里,孤单地等候着。
他的梦里人去了遥远的地方,不知何时会披着月光归来。
瞧见泪珠的这一瞬,顾秀霆竟下意识就伸出了手,凑过去轻轻替他抹去了。
当指腹触及到温热的泪,顾秀霆有了片刻的恍惚,自己分明不该做出这种举动,为什么身体会立马做出反应?
“阿暮,阿暮……”
阮文优并未苏醒,这时候无意识地叫唤出来,他的两只胳膊也急着抬起,迫切地想要抓住什么。
顾秀霆的眸光几度变幻,他猜想阮文优大概是做了噩梦,身体又一次不由自主地行动,将一只手递给了阮文优。
两只手牢牢地交握住了……
理智告诉顾秀霆应该抽出手,可他反而任由阮文优握住了。
顾秀霆向来谨慎,他在不熟悉的人旁边,是不可能睡着的。可今晚出现了例外,他靠在椅背上入了梦乡,一只手也被阮文优抓了一夜。
直到次日清晨,阮文优才恢复了意识。他望着白色的天花板愣了一下,然后急忙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想到腹中的胎儿还在,他松了口气,然后才发现自己的另一只手,此刻正握着别人的手。
顾秀霆的睡颜映入了阮文优的眼帘,他张口想喊“阿暮”,却又咽了回去。
他如今总算认清了现实,眼前的这个男人并不是阿暮,只是与阿暮长得一模一样的“陌生人”。
他缓缓松开了顾秀霆的手,阮文优掌心的温度也随之抽离。熟睡中的顾秀霆很快察觉到了,也睁开了眼眸。
两人四目相对,阮文优的心头一悸,迅速背过了身子,他现在一点也不想直面顾秀霆。
“对不起。”
昨天早上那么冷漠的男人,此时语气缓和了许多,居然向他道歉了。
阮文优怔了怔,依然背对着他:“你是为了哪一次的事道歉?”
顾秀霆不由愣住,他在内心琢磨了一会儿:“之前的每一次。”
听后,阮文优禁不住捏紧了手心,联想到之前的种种,他劝自己别再卑微心软,这时也努力保持着平静。
“有些事,不是你说一句对不起,就可以被原谅。”
顾秀霆:“……”
今天阮文优的一言一行,显然与之前几次都不同,这有些出乎顾秀霆的预料。
他习惯了把任何事都掌控于心,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