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楠咽了咽喉咙，“你先进去，我缓缓。”
“好。”顾炀转身进了房间。
林楠低头，看着自己双手关节上的青紫，怨自己刚刚打那几个孙子的时候没打重一些。
他甚至不敢回想刚刚看到的。
陈聪带了几个人在房间里肆意嘲笑，成人尿布丢的地上到处都是，几个人挤在小小的房间里猖狂的对床上的人指指点点。
穿上的人，就是江祁的妈妈。
她五官因为中风导致的不受控制而扭曲，满脸羞愤的眼泪。
她想要躲起来，她想要把这些人赶走，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躺在那，任由一群小辈嘲笑。
所有的细节，林楠不敢去细想。那个是江祁的妈妈，他喜欢的人的妈妈，所以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
林楠捏紧拳头，来来回回深呼吸，好久才让自己镇定下来。
将沾了血的纸巾扔垃圾桶，林楠进了房间。
顾炀已经将地上的纸尿片收拾了起来。
林楠走过去，江母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脸上还挂着泪。
收拾完东西，顾炀小心翼翼地问：“阿姨，我，我们先帮你把衣服穿上？”
顾炀已经给江母盖上了被子，刚刚他们来时，看到的是她裤子已经被扯掉，身上穿着纸尿裤，被那些人取笑嘲讽，哄堂大笑。那些笑声，那些话语，都是极大的侮辱。
江母轻轻摇头，始终闭着眼睛。
顾炀和林楠把东西收拾好，默默走出了房间，关上房门。
两人在客厅的木质沙发坐下，一人坐一端，始终不语。
“她能治好吗？”沉默许久之后，还是林楠打破了沉默。
“治不好了。”顾炀沉重道。
如果能治好，林楠可以先问他妈借钱，把人治好先，以后他和江祁一起慢慢还钱。问题是，治不好了。
“他妈妈，是有什么癌症吗？”林楠哑声问。
江祁说过，他妈妈是因病去世的，那是癌症吗，瘫痪治不好，那癌症能不能治，不管怎么样，把命保住先，他不想让江祁失去母亲。
他以后也愿意和江祁一起照顾她。
顾炀一怔，疑惑的看着林楠，“没有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确定没有吗？”如果没有癌症，那是因为什么病去世的呢，是不是要提醒江祁，带他妈妈去全身体检？
顾炀挠头，“应该是没有的，去年阿姨就一直住院，能检查的项目都检查了，没什么别的疾病。”
这下轮到林楠不解了，没有什么别的疾病，那为什么会因病去世？
或许是江祁骗他的？江祁的妈妈并不是因病去世的，而是因为别的原因，只是江祁不想告诉他？
林楠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江祁的妈妈是因为什么去世的。
越想越烦躁，越想脑壳越疼。
“南瓜粥，你脸上的伤挺严重的，要不要去买点药擦擦？”
林楠回神，摇头道：“不用，你给江祁打个电话，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嗯。”顾炀掏出手机拨打了江祁的电话。
手机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
江祁的声音经过手机的机械变化，和平时有些不太一样，但还是很好听。林楠打起十二分精神。
顾炀艰难道：“江哥，你现在能回来了吗？”
“你急着回家？”江祁说，“我现在在公交车站了，大概二十多分钟回到家，你帮我把门关上就可以走了，今天麻烦你了。”
“不是，江哥，陈聪那孙子带人来了，我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把，把……”顾炀有些说不下去了，他梗了梗才继续说：“他们把阿姨裤子扒了，纸尿裤也丢了一地，阿姨现在，她现在……总之你快点回来吧，我们安慰不了阿姨……”
江祁下了末班公交车，冲下车就提着包往家里狂奔。
猛的推开已经坏掉的门，看到林楠的那瞬间，他呼吸窒了一瞬，指尖发凉，一股冷气冲向脑门。
见江祁盯着林楠，顾炀赶紧解释：“刚好我们一起参加班长的生日派对，就一起过来了，要不是有南瓜粥在，我一个人也打不过陈聪他们五个龟孙子，人都是林楠打跑的。”
林楠也有些紧张，不知为何，他现在有些不知所措，怕见到江祁，也怕面对屋里的情况。他是不请自来的，又见到了那样的画面，李斯说江祁本就是自卑的，那现在呢，会不会因为他在这里而生气？
又会不会因为今晚的事，更加的自卑，以后都远离他？
林楠咬唇，低垂着脑袋，连看江祁的勇气都没有，他怂了。
江祁沉默片刻，点头“嗯”了声，几不可闻，闷头进了房间。
顾炀有些虚，不确定江祁有没有生气。
林楠深吸了口气，起身跟顾炀道别，“我先回去了，你……”他看向房间的方向，房门紧闭，他顿了顿才说：“好好安慰他，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