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毕业后找了工作,因为离林家远,他就在外面租房住,平时只有周末才会回林家住,所以就疏忽了。
林妈妈平时也忙工作,所以没注意到这些。
刚开始觉得不舒服,刘阿姨都是靠忍忍就过去了,压根没想到自己的身体居然这么严重了。
一拖再拖,成了现在无法挽救的局面。
如果不是李斯发现她脸色不对劲,眼睛看着也不太对劲,坚持要带她去医院检查,她都还不去。
刘阿姨眼睛红红,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
她躺在床上,整个人迅速的憔悴消瘦,短短十天,她已经瘦的不成人样了。
“就当妈去远的地方工作就好了,夫人疼你,周夫人也疼你,大家对你都好,我也能放心了.....”
“那又怎么样!那不一样,那都不一样!”李斯哭喊道:“再好也不行,我只要我妈,我只要你啊!”
本想忍着不哭,可眼泪还是不争气。
“就只有我一个人了,真的只有我一个人了.....”
李斯捂住眼睛,眼球酸涩难忍,鼻尖涨热,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房间里弥漫着浓浓的药味,窗帘没拉开,暗沉的房间就如同李斯现在的心情,暗淡的、绝望的。
走出房间,李斯靠着墙壁蹲下,抱着头压抑痛哭。
周博年端了中药上来,先送进去让刘阿姨喝了,他才出来,蹲下,把李斯抱到怀里。
“乖乖,哭吧,不取笑你,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李斯现在只想好好哭一场,什么也不想,于是他顺势靠在周博士身上,边哭边说:“我要没妈了,没爸没妈,我真的一个人了.....”
“我知道说什么也没用,爸爸妈妈谁也无法代替,”周博年顿了顿,深呼吸缓缓了胀痛的心脏,才说:“但是不要害怕,你永远也不会是一个人,你还有我,我的爸爸妈妈就是你的爸爸妈妈,还有南瓜,还有我小姨,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可是那都不一样啊。
李斯重重闭上眼睛,眼泪像掉了线的珍珠,完全不值钱,一颗接着一颗。
眼泪落到肩膀的肌肤上,透过皮肤,滚烫的狠狠砸到了周博年心上。
周博年用力抱住李斯,力道是一生一世。
刘阿姨坚持了两月,最后还是去世了。
李斯本来决定不哭的,但是葬礼上,看着遗照,还是哭的几乎昏厥。
和他哭的快要断气的是林楠,葬礼结束后已经是晚上,他虚脱无力,被江祁抱走了。
李斯回到家后直接把自己锁到了房间里。
不应该这么堕落下去,可李斯就是完全没有了意志。他已经一个礼拜没出门了,一直待在房间,感觉像一朵长在阴暗潮湿处的蘑菇。
周博年天天来找他,叽里呱啦的真的好烦好吵。
“滚滚滚,给我滚!”李斯暴躁的把人赶走。
每次被赶走,周博年第二天还是会来。
“你看,这是我给你折的纸飞机。”
李斯看着被塞到手里的纸飞机,只觉得幼稚,下一秒就无趣的挥掉。
周博年也不介意,捡起纸飞机自己拿着。
“李子,刘阿姨去世前让我陪着你,帮助你振作起来。”周博年说,“如果你一直这样,刘阿姨怎么会放心?”
“刘阿姨肯定也和你说过,希望你好好的吧?”
说过,但是那又有什么用呢?
痛苦的永远是留下来的人。谁不知的人要往前看,道理谁都懂,就是做起来难。
“今天天气好,我们出去散散步吧。”周博年建议。
“不去。”李斯提不起一丝兴趣,疲惫道:“爱去你自己去,你别烦我。”
“可我就想和你一起散步啊,走啦。”周博年不由分说的拉起李斯就往外走。
李斯怒了,“周博年,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我说了我没兴趣,不去!”
“刚刚我上来的时候看到南瓜他们在院子里看花,花开了,我们去看看。”周博年拉着李斯走出房间,下楼。
“不去。”
“听说那花是刘阿姨之前种的,这是第一次开花,你确定不去看看吗?”
李斯不说话了。
走到屋外,亮度照的李斯很不自在,他想挣脱周博年回屋,可周博年完全不给他这个机会。
拉着他到后花园,林楠在亭子里嗑瓜子。
“李子。”林楠现在长胖了点,肤色也没有之前醒来那样苍白了,只是还是看着很虚弱。
最近因为刘阿姨的事情,他们知道李斯需要时间去消化,所以就一直没去打扰他。
李斯点头。
“这个就是刘阿姨种的花,是绣球花。”周博年说,“我去浇点水,你和南瓜嗑嗑瓜子。”
林楠给李斯抓了把瓜子,李斯拿在手里玩,并不吃,问林楠:“你和江祁现在怎么样了?”
失忆这种事原来真的有,而且只是忘记某个人,其他的都记得。
要不是发生在林楠身上,李斯一直都觉得电视剧就是瞎演的。
林楠脸红红,“我不知道.....总之他人特别好,对我特别温柔,感觉他是真的喜欢我的。”
“肯定喜欢你了。”李斯说。喜欢到要疯掉的那种喜欢,这几年,江祁一直守着林楠,是他们有目共睹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