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家侄儿！”屋里，康县令看着惨白着脸，躺在床榻上，盖着染血棉被，已经没了呼吸的卢分旭，红了眼眶。
这是他岳父家的族中晚辈。
当初得知他能来跟随筇老游学时，卢家族里是深觉有面子，说卢家旁支子弟怕是要出一个助力了。
这对他们所有世家旁支子弟来说，是大喜事。
怎知，这孩子竟是死在游学路上。
“阎大人、郑通判，可请两大衙门的仵作来验尸，只可看断没断气，不可对卢学子的尸体无礼。”关书吏强调：“此乃本王王令。孩子已经受了大罪，不可再受尸体被剖开查看的苦。”
“是。”阎大人、郑通判领命，去把布政使司衙门、首府衙门的仵作喊来。
折腾一上午，是确定……
“卢分旭学子是脖子受重伤而亡，经查验，卢分旭乃是自行用匕首自尽，有自写遗书为证，各方可传阅遗书，但不可毁掉遗书，否则以杀人罪论处！”
阎大人告知大家伙后果后，请皇卫是捧着遗书，给在场人员，阅看。
康县令的夫人是卢家女，卢分旭的同族姑姑，算是卢分旭在这里的唯一亲戚，所以由她第一个看。
“这？该死的东漠孽畜，害我魏人不浅啊，呜呜呜！”康夫人捂嘴痛哭。
之所以骂东漠，只因这遗书上写的是，卢分旭因为恐惧敌军的残暴，生恐出城后会遇上敌袭，自己会被生剖屠杀，所以自尽。
还请祖父母、爹娘、弟弟妹妹们、先生、同窗们，原谅他的懦弱，他实在是太害怕了，扛不住那种窒息的恐惧感，才会留书自尽。
“我之死，与任何人无关，更与皇卫大哥们无关，全是我过于懦弱，不敢面对残酷现实之过。”
后半句话，那是大实话。
卢分旭确实不敢面对现实，所以选择自尽，但这个现实不是敌军，而是不想再作恶、又不敢揭发明公子家、怕学员杀学子案的真相被查出、还怕家里因为他被明公子家报复、围剿至绝户。
太多的后果了，他实在扛不住，只好选择去死。
而他很后悔走了捷径。
要是当初他不接受明公子家的扶持，就不会见到明公子的真面目，就不用帮世家联盟做局害人。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
卢分旭死在午园的消息，很快就传开。
“哈哈哈，大喜，大喜啊。”郑四爷笑得不行，立刻吩咐：“来人，大肆宣扬卢分旭之死，说卢分旭不是自尽，而是被邺王派皇卫、或者是魏军杀害的。原因是学员杀学子案涉及秦家与姜大郎，学员本就是秦家为邺王养的私兵，可私兵作恶，主家兜不住了，所以要再杀幸存学子，以灭口！”
这？
门客谋士们皱眉，质疑道：“四爷，这般扯，很站不住脚，恐有被反噬之忧。”
何止是站不住脚啊，简直就是硬往秦家、姜家、以及邺王身上扯。
郑四爷却说：“你们管它站不站住脚？咱们的目的是什么？是要把水搅浑，把首府城闹乱，把秦家姜家邺王还有梁将军一系，全部闹死，铲除这一堆异己。”
“不需要证据来把栽赃给立住，现在这么乱，以后只会更乱，没人能查到真相，所以尽情泼脏水，泼到邺王、梁将军一系、秦家都疲于应付。”
至于这么闹，会不会闹得东北州被敌军攻占？
笑死，敌人会怕这个？
且东北州这种苦寒地，世家豪强不稀罕，丢了就丢了，只要把武兴帝的力量给闹掉，让武兴帝没空、没能力再去收拾世家豪强位于江淮州江南州的势力就成。
这就是制衡之术。皇帝很喜欢玩，他们世家豪强也很喜欢玩。
叩叩，敲门声起，有人道：“四爷，您该喝药、上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