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之中,爱莉希雅仿佛听见有人对自己说
“爱莉希雅,我们本可以做得更好的。”
是的,她本来可以做得更好的,那个世界那个属于他们的时代本来不应该变成那个样子,本来不应该迎来那样的落幕。
只要她能够做得更好。
只要她能够给那个家伙稍微多一点点的信任。
只要她能够及早坦白自己的身份,将那通往成功的最后的拼图,亲手递到那个家伙的手上。
可即便有着再多的遗憾,错过的终究还是错过了。
回想到两人最后见面的时候,那个家伙想必是已经明白了,那缺失的通往成功的最后的关键究竟是什么。
可是在那个时候一切都已经毫无意义,一切都已经为时已晚。
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即便是那个家伙能够做的,也唯有让失败显得似乎没有那么失败,或者说去竭力夺取那根本称不上是成功的成功。
每当自己闭上眼睛,他最后的眼神就清晰的出现在眼前,其中尽显疲惫。
以往那总是令人感觉格外瞩目明亮的目光,也显得颇为暗淡,似乎其中的火焰下个瞬间就会彻底熄灭。
可即便如此,那个家伙看向自己的眼光中,依旧没有丝毫的怨恨和责怪,唯有柔和浓郁不散的遗憾。
是的,即便最终迎来失败,那个家伙也是绝对不会把这场失败的责任推到自己的身上,他只会自己承担起一切。他会认为是他自己做的还不够。
傲慢啊,实在是太傲慢了。
那个家伙就是如此傲慢的性格,他总是喜欢自己承担起一切,总是喜欢自己背负所有。
就如同以往,即便是感受到疲惫的时候,他更喜欢的也不过是在实验室中稍微闭目养神暂且歇歇,而不是走到其他同伴的身边,和同伴们共享彼此相处之时的休憩,寻求心灵之上的支撑。
那个时候的他,毫无疑问是有资格指责自己的,那个时候的他,即便是发出再疯狂再恶毒的咒骂都是理所当然的。
甚至于他可以毫无顾忌的歇斯底里的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卸到自己的身上,以此来求得心灵的暂且安歇。
可是他没有,直到最后的时刻他还保留着那份温柔。
面对又要阻止他的自己,他所做的仅仅是有些无力地请求自己让开,请求自己不要阻拦他真正应该做的事情。
他从来没有考虑过将那份真相告知自己,唯恐自己会因为那份真相而感到痛苦。
只是那个时刻,他实在是太累了,太疲惫了,即便下个瞬间倒下,都不会令人感到有丝毫的意外。
所以纵然是他,也没有过多的余力去思考其余的事情,否则的话他绝对会周全的考虑,应该如何才能避免自己发现那个真相吧,发现那个残酷的真相。
那个正是因为自己的隐瞒,才导致了最后的失败的真相。
若是他能够责怪自己就好了,若是他能够憎恨自己就好了,若是他能够给自己应有的惩罚就好了。
但是很可惜,他是绝对不会这样做的。
因为他就是那样的性格,这不仅仅是他的温柔,还是他想要将一切都承担起来的责任心。
若是他将某项任务交给别人,而那个人最终因为能力不足导致失败,那么他是绝对不会责怪那个人的能力不足,而是会自责于自己做出了错误的安排,将不合理的任务安排到不恰当的人身上。
所以他不会责怪自己的隐瞒不会责怪自己,责怪因为不信任而没有向他吐出真相。
相比于责怪别人的不信任,他只会自责于自己无法做到能够让别人信任,他只会自责于自己不够敏锐无法察觉到真相。
对于他而言,所有的错误,都源于他一人;所有的罪责,都归咎于他一人。
无论是悲伤还是内疚,都由他自己来承担就好,所以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责怪自己的,因此对于他而言自然也没有惩罚自己的理由。
但是
如果自己出现在他的面前,那么他大体上还是会惩罚自己的。
之所以如此,不是因为认为自己应等承担什么责任,而是能够看得出来,自己需要那份惩罚来得到释怀。
就像若是有人做了愧对于他的事情,那么他多半也是不会有什么感触的,反而更加习惯于从自己的身上找原因。
——这是他的习惯,或者说是属于他那过度的责任感和傲慢。
他不会认为所谓的愧对自己的人,有必要向自己寻求原谅,但倘若有人向他寻求原谅,他大概还是会说出我原谅你,因为有人需要这份原谅来得到释怀和心灵上的宽慰。
是啊,这究竟是何等的傲慢啊?
擅自的将所有的责任,所有的罪孽,所有最终通往失败的原因,都背负到自己的身上。
若是可以的话,爱莉希雅真的希望能够帮他分担一些,或者说那些责任本来就有很大一部分应该落在她自己的身上的。
但是
“请将你身上背负的那些重担,分到我身上一些吧”——这样的话语,爱莉希雅如今似乎已经没有资格说出口了。
因为将那个家伙努力的成果摧毁的,不正是她吗?
因为自己的隐瞒,最终导致了他的失败。
这样的自己,现在若是要再说出这样的话,似乎是有些恬不知耻了。
爱莉希雅抬起手按住自己的胸口,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犯下的错误绝对不仅仅是这些。
或者是说,因为自己的缘故而造成的失败,绝对不仅仅是这次。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不同于这个世界的过往,终究会逐渐揭露,会出现在她的记忆中。
爱莉希雅轻轻的叹了口气,目光看向了雷电芽衣,准确的说是看向她手中那把刀,那把有着安布雷拉公司的红白伞状标识的刀。
她的嘴唇轻轻的动了动,想要开口询问雷电芽衣,她究竟是从何处得到这把武器的。
可是在想要开口的瞬间,她对于真正的去寻找那个人的踪迹,却又下意识的感受到了几分退缩,几分畏惧。
她真的还有资格出现在那个人的面前吗?
是的,那个人不会责怪她,她很清楚这点。
但是正因为如此,爱莉希雅才会对让自己再度出现那个人的目光中,下意识地感到畏惧。
那个人曾经对自己说过,“我最喜欢你了,爱莉希雅”。
是的,她懂的,爱莉希雅能够理解,那个人对自己撒下的那份爱。
所以正因为如此,爱莉希雅才会恐惧再次出现在那个家伙的面前,毕竟她不认为那份爱自己真的有资格承受。
而且
说实话,即便自己不会开口询问那个家伙的踪迹,不会询问关于他的事情,不会询问雷电芽衣手中的那把刀究竟是从何而来,也会有其他人会按捺不住询问这个问题。
对于寻找ye这件事的迫切。其他人的心情恐怕不会比自己要少半分。
比如说
“你手中的那把刀,究竟是从哪来的?”在看到那把刀上熟悉的红白伞状印记的时候,梅比乌斯的身形最终僵硬在原地,久久才回过神来,忍不住声音急切的开口询问的。
那个标志对她而言是如此的熟悉。
在看到那个标志的瞬间,脑海中前段时间浮现出来的记忆,那些已经愈发朦胧,似乎要逐渐消散的记忆再次变得清晰起来。
她很清楚这个标志代表着的究竟是谁。
梅比乌斯曾经断定,这些毫无厘头的记忆,说到底不过是犹如虚妄的幻梦般的存在。
或者说就像克莱因曾经说的那样,大概是因为记忆体存在的时间太久,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故障。
是的,那不过是故障而已。
梅比乌斯曾经无数次在心中如此劝诫自己,让自己不要对那些莫名其妙的记忆太过于关注。
可即便如此,心中那份难以按捺下去的悲痛和留恋,却依旧是如此清晰,久久萦绕不散。
那个混蛋。
在每次想到那个家伙的时候,她都忍不住感到鼻头泛酸,可是却又握紧了拳头。
倘若那个家伙真的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那么梅比乌斯做的或许就是一拳打在那个家伙的脸上吧。
至于说忍不住扑倒在他的怀中痛哭
这种举动,大概还要在给他一拳之后。
梅比乌斯向来都是个傲慢的人,对于自己拥有着无与伦比的信心。
在她看来自己很少有什么真正做不到的事情,至于说崩坏这种灾难纯粹并非仅仅依靠着她自己地能力就能够跨越的。
是的,就是这样,与其说梅比乌斯是傲慢,倒不如说她对自己的能力有着清晰的认知。
她就是这样位于整个文明潜力的天才,本身就有着傲慢的资格。
但是
唯独当她出现在那个人的面前的时候,唯独当她要做的是涉及到那个家伙的事情的时候,她却偏偏能够感受到何为无力。
她什么都做不到。
什么都做不到的。
或者说
那个家伙,本来就什么都不需要她去做。
梅比乌斯感觉自己的胸口堵了起来。
“告诉我,你手中的那把刀,究竟是从哪来的?”梅比乌斯竭力地控制自己的情绪,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她的语气依旧难免变得尖锐。
是的。
在这种时候,她究竟要怎么样才能够做得到冷静呢?
她做不到。
ps:6500字更新完成。我感觉,不同的人心中对于模拟中主角的看法,还是有必要写出来的吧......尤其是我们的迫害对象(划掉)粉毛女主角爱莉希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