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玄风原本脸上自信的笑容,随之一僵。
都是半步金仙,凭借着京城的龙脉气数,赵玄风还登临陆地神仙境,而苏庭月不在蜀山,修为反而可能够不着半步金仙,但刚刚的死到临头之感,仍让赵玄风一阵后怕。
更重要的是,若真的和苏庭月打起来,自己能够支撑几招尚且还不好说,若是苏庭月真的往死里打,那体内的魔头命源之力只怕就会突破自己已经模糊的意识阻拦,直接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赵玄风有理由怀疑,彭昶体内的魔头命源就是这么暴露的,这天地恶念所化的存在,在定世钟的光辉下,可以老老实实蛰伏做小,几无还手之力,但是当定世钟不在的时候,面对苏庭月的剑,其未必就会隐忍不发。
这一战······
赵玄风犹豫的时候,无数的目光原本各有揣度,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落在了赵玄风的身上,带上几分惊讶和怀疑,大抵是在问:
梁王威名远扬,在长京又有不折不扣的气运之力,和苏庭月这种人物交手,就算是落败也应该不会败的太过凄惨吧?
方才梁王会被苏庭月一剑逼到面前,多半也是因为没有防备。
而和苏庭月交手,就算是落败,也并不丢人,这天下能够打得过这位女剑仙的,目前已知的还真没有,反而大家只会以在其剑下能支撑几招为荣。
张持道和寒源方丈这两位正道巨擘,已经用落后半个身位的姿态表明了对这位蜀山掌门的尊重。
可是就是这种失败了大家也觉得理所当然的对局,赵玄风竟然犹豫不答?
莫非这位梁王,心里真的有鬼?
当然,梁王害怕丢人、一时怯懦,也并非不可理解,易位而处,大家谁不得心中纠结一下?
但是不管梁王这么做出于什么原因,毫无疑问都让在场的修士们意识到一个事实:
梁王怕了!
这天下,终究是实力为尊,当抚妖司和正道三宗相对而立的时候,梁王怕了,就代表抚妖司、代表朝廷矮了一头。
世家和宗门们的投靠,才不会管谁对谁错,苏庭月更强,他们就倾向于投靠正道三宗这边。
“梁王和苏掌门就是千金之躯、坐不垂堂。”立刻有鸿胪寺的官员站出来打圆场,“这切磋对战之事,还是应该交给年轻人为好······”
“本王应下了。”赵玄风忽然开口,打断了鸿胪寺的声音,让那官员讪讪后退,而赵玄风此刻没空管他,望向苏庭月,“实不相瞒,和苏师姐较量,心中惴惴。
但能够请教于师姐,未尝不是我辈修行之路上的幸事,届时还请师姐不吝点拨。”
“善。”苏庭月颔首道,也不知道是回答赵玄风的哪句话。
而张持道也开口道:
“长街之上,相对而立,未免让百姓都以为朝廷要和正道宗门为敌、开战呢,既然这宾主尽欢的,不若我们先去安顿休息?
诸位看官,看的若是舒坦的话,不若也散去吧?将此天街大道,还给此间百姓?”
相比于只闻其名、少见其人的苏庭月,显然张持道在新一代修士之中的影响力更大,随着他开口,修士们就算再好奇后续,也三三两两散去。
赵玄风也点头道:
“国师所言甚是,鸿胪寺务必要安顿好诸位来客,宗门大会在即,绝不容出岔子!
本王还需要就大会之事面见陛下,就少陪了。”
身后官吏们忙不迭应诺。
赵玄风则手托定世钟,向宫城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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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胪寺给蜀山一行安排的地方正是百年之前蜀山在长京城中的武馆。
蜀山虽是道家一脉,但更奉行以剑渡人,所以和天师道、青台宗这两门开设观庙,可以上香祈愿,并有水陆道场、符箓销售、算命求签等一条龙服务不同,蜀山当初在长京的落脚点就是武馆。
招收学子、培养凡人,又从中选拔根骨俱佳的送往蜀山外门,其中有不少后来都成长为了内门长老。
全盛之时,不少世家和宗门都会把自家弟子送入到蜀山武馆之中,既是向蜀山示好,也是以此为平台结识天下英才。
不过百年之前,改朝换代,蜀山派退出长京,这武馆也就渐渐没了人气,但赵家还是会做人的,蜀山派再衰落和闭门,也是得到天师道和青台宗共同认可的天下三宗之一,因此这武馆一直都被很好地保存着,定期还有人洒扫庭除。
现在正好让蜀山修士们安顿了。
紧闭的大门推开,占地颇广的校场出现在面前。
可以想象,在前朝,校场上满是年轻弟子,一拳一脚,呼喝之声整齐划一的景象。
不过现在,只剩下落叶星散,随风打卷儿,还有小猫小狗三两只,一见有人来就窜到不知何处去了。
偌大的法阵,以苏庭月为中心张开,很快就笼罩了整个武馆,她稍稍闭目感知便说道:
“武馆内并无问题,武馆外有几个捕头在巡查,无妨。”
“在长京腹心之中,有这几乎占据了半个坊市的武馆,百年未动,赵家倒是小心谨慎。”林沫忍不住感慨道。
还真的让这空置的武馆,等到了旧主的归来。
“师侄有所不知,地契还在蜀山手里呢,虽然是前朝的。”洪驾风哈哈笑道,“而且武馆出身的不少弟子,也不全去了蜀山,根骨差一些的,都在江湖上奔波,黑白两道都有不少,所以平时也会请人维护修缮,以报师恩。
别说地方了,这些屋舍之中的陈设,都无人光顾。”
这位蜀山负责外事的长老,显然也没有忘记关注此间情形。
能重返,心情自然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