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的溃退,让这些妖族们来不及互相埋怨,这么多妖族打不下一个渔阳郡,甚至还被人家反杀了一阵,折损妖尊一位,这样的战果,如何拿出去向族中禀报?
所以大妖们很快齐心协力,卷土重来,相比于白日进攻时候的恣肆随意,现在的妖族大军,俨然更加狂暴。
他们不再是以大象踩死蝼蚁的心态来面对这座城,但千军万马,依旧要把这座城踏平!
唯有如此,才能洗刷白日之耻辱,解心头之恨。
尤其是城中升起的光焰,更是让妖族们确认,城中的内应动手了!
破城之日,就在今朝!
萧援也不得不定了定心神,望向蜂拥上城的妖族,城上的铭文阵法不断生效,将妖族撞开,人族将士的箭矢亦如雨下,但依旧有前赴后继的妖族,填平沟壑、攀爬城池。
猛虎饿狼,在昂首咆哮、奋力攀登;猎鹰金雕,于天上盘旋、伺机而下。
而方才动手的那妖尊,一眨眼功夫已经挪动到了角楼位置,显然察觉到此处法阵经过白日消磨,已经颇为脆弱,悍然出手!
妖光璀璨,但剑气同样不虚于其。
“燕山钩月!”剑气弯如月,荡开了妖光,萧援亦然挡在了角楼之前,“你的对手是我!”
两人旋即轰然对撞,又冲上霄汉,荡起的灵气波纹,让四周盘旋的金雕妖族都不得不退避三舍。
在全力出手之前,萧援还是忍不住瞥了一眼渔阳郡。
自己能够拦住的妖尊,终究只有这一位了,这也意味着姜湖那边至少要面对两人,再加上捣乱的内鬼······
渔阳郡可还能守得住?
不过不管怎么说,自己一定不能让这妖尊寻着机会再入战场。
剑气化雪,飘飞乱舞,很快就模糊了两人的身影。
萧援的目光未曾来得及触及之处,姜湖一棍砸向南城门的城头,剑气悍然劈落。
“圣尊救我!”城上唯一有可能成为这剑气真正目标的,自然就是原本正悠悠然看戏的中年文士,也是渔阳郡中的卢家之主卢消难,也是幽州刺史府的主簿。
卢消难显然笃定姜湖第一时间会直接对两位妖尊出手,再让这两个妖尊无休无止的轰击城墙的话,城墙上的法阵可支撑不了太久。
其中一个妖尊更是直接化出了蛟龙真身,正凶猛的冲撞着城墙,每一次撞击都导致城墙在剧烈的震颤之中,掉下碎砖无数。
而一队队妖族自黑夜之中现身,涌向城门方向。
他们终究是担心城中守军会怀疑到卢消难的头上,所以一开始的时候并未现身,此时登场的确晚了一步,但只要城中守军内讧,那么机会依旧很大!
城头上,也的确没有人在维持法阵、操控床子弩,卢家的私兵部曲正和其余将士厮杀,曾经并肩作战的袍泽此时一下子变成了仇敌,的确打了守军一个措手不及,此刻只能节节败退。
在这般境况下,姜湖的第一目标,无论是妖尊、是城外的妖族还是城头都要控制了角楼的卢家修士,都不应该是他卢消难!
杀了卢消难,根本不足以直接解决眼前的倾颓之势。
不过,间接呢?
卢消难的自以为是显然让他骤然陷入险境,而两位妖尊之中,未曾化出真身的那个,当即出手,狂风卷过城墙,直接把卢消难卷了过来。
在此等剑气锋芒之下,主修风之道的妖尊,俨然并没有信心能够保全卢消难不被波及。
但卢消难的性命,自己总不能不管不顾,否则这第一个投靠妖族的世家家主直接身死道消,那么其余的世家,如何还敢做这见风使舵者?
想要在人族正道修士源源不断涌入北方各州的情况下,依旧还能在北境站稳脚跟,这些人族本地世家的支持还是必不可少的。
卢消难就是“千金市骨”的千里马,而且还不能是骨,必须得活着。
姜湖显然也是发现了这一点,卢消难看似杵在中间可有可无,却是敌所必救。
紧接着又是一剑斩出,依旧紧紧追着卢消难在风中的身影,剑气雄浑,直欲撼天!
这一剑不好接,准确说,是不好在卢消难安然无恙的情况下接!
元婴和妖尊的全力交手,就算卢消难位列金丹,一样会很容易被余波搅碎为齑粉,尤其是这金丹修为还不见得是自己一刀一剑劈砍出来的。
“墨雨,本座引开这剑修!”妖尊不得不给名为“墨雨”的墨蛟同伴传音,同时飞身后退。
妖族迂回到南门的军队,此刻也已经杀到,墨雨更是知道想要阻止姜湖追杀卢消难的最好办法,就是直接攻破城池,届时且看这剑修要不要护住城中人群?
所以其摆动粗壮的尾巴,对着城墙狠狠一扫!
“轰!”城墙终于承受不住妖尊的全力一击,其上闪烁的符文都暗淡了光芒,青砖“哗啦啦”的垮塌下来。
有化形大妖一马当先,直扑城中,亦有妖族摇旗鼓噪,一副渔阳郡已经完全被踩在脚下的架势。
此番阵仗,更是让城头上还在艰难抵抗卢家私兵进攻的守军陷入内乱,从以前的节节败退一下子变成了大溃败,沿着城墙丢盔卸甲的乱跑。
然而,一道刀气骤然斩出,直接切向尾巴都没有来得及收回的墨雨。
墨雨也是悚然一惊,这气息,很熟悉!
紧接着一刀又一刀,刀光沿着城墙横扫而过,就像是一道龙卷,原本耀武扬威的卢家私兵,立刻被大风吹卷的人仰马翻。
“呔!恶蛟,你的对手是本捕!”城门上响起中气十足的声音,只见幽州镇妖司金牌捕头邹靖边一手持刀,一手握令,“镇妖司金牌在此,人族上下,听我号令!
披坚执锐,斩尽妖魔!”
“披坚执锐,斩尽妖魔!”邹靖边左右的镇妖司捕快齐声暴喝。
刹那间,无色无形的气场以邹靖边为中心,扩张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