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孙一平和林沫的眸中闪过了惊诧。
幽冥碎片反而被一向光伟正形象拉满的青台宗掌握？
陆青羽难得在这两个好像什么都知道的晚辈身上找回一点儿作为长辈的自信：
“这碎片其实是轩辕一朝的祖上搜集，但因为其至阴至暗的气息，一直没有炼器师或者阵符师有胆量使用。
轩辕一朝覆灭之后，为了能够获得天台宗的信任，逃出的前朝余部，就把此碎片交给了天台宗，换来了天台宗对余部的不管不问。
而这前朝余部所要保护的，就是轩辕朝的末代公主，也就是娘亲了。”
陆青羽回忆着那血火之中的过往，虚影倒是没有太多的变化，似是一段和她已经没有太多关联的过往。
不过唯有正轻轻握着陆青羽之手的林沫，能够感受到轻轻地颤抖。
很显然，那刻骨铭心的恐惧、杀戮、逃亡，又怎么可能说遗忘就直接被丢到脑后呢？
只是被她很好的藏在了心底，不能在晚辈们的面前表露明显罢了，这些仇恨，总不能让他们再继续承担。
见状，林沫也不多说这个话题，只是好奇的问道：
“也就是说，至少有一部分的幽冥法则本源，在天台宗的手中？”
“不错，因此换来了天台宗对我朝这些余部的不管不问。”陆青羽回答，“也换来了天台宗和天师道之间的和睦相处。”
当时支持钱塘赵家起兵的两大江南宗门，彼此之间当然也是有矛盾的，颇有一种“先入长京者为国教”的感觉。
最终，天师道成为了国教，天台宗则整体搬迁到了长京，拥有了比天师道更好的传教沃土，可以说前者得了面子，后者得了里子，都不算吃亏。
但彼此之间的明争暗斗还是少不了的。
为了能够在和天师道的对峙之中取得更多的优势，天台宗定然不会放弃获得幽冥法则碎片的机会，而且多半那个时候，天台宗也已经知道扶持赵家上位是养虎为患了，因此有更多的手段拿来对付赵家背后的魔头也是必须。
“那这幽冥碎片······”孙一平喃喃说道，忽而反应过来，和林沫四目相交，异口同声道，“寒山秘境？！”
青台宗多半是用这幽冥碎片去打造了胥郡戒幢律寺的寒山秘境，其十八层地狱的架构，既符合佛门的传说，又能够起到历练弟子的作用。
更重要的是，窥伺这碎片的人，无论是赵家魔头还是北境圣尊，大概都料想不到，如此宝贵的东西，青台宗竟然没有放在长京之中，而是安置在了作为下宗的戒幢律寺。
“难怪赵家魔头当时不惜暴露自身的存在，也要优先进攻青台宗。”孙一平联想到了赵家魔头彻底暴露的那一次战斗。
赵家可以说把镇边九门、抚妖司和宗人府等底牌一一揭开，掩护魔头杀入寺中想要直接强行控制整个青台宗。
这一番拼命的架势，令人咋舌的同时，也不由得好奇，为什么赵家上来就会选择青台宗作为目标，青台宗内的降魔大阵等等，几乎都是为魔头“量身定做”，按理说应该要被放在后面、当魔头拥有了足够的傀儡可供驱使之后，再集中力量对付才是。
如今想来，十有八九也是为了那幽冥碎片。
若能够吐纳吸收幽冥碎片里的法则之力，那么魔头说不定也能实现境界的大幅提升，抵达和如今北境圣尊类似的地步，那就足以摆脱“魔”这个身份了，成为天地法则的具现，而不只是天道负面意志的杂糅。
纵然是佛门的降魔大阵，也难以奈何得了那种状态下的魔头。
只不过寒山秘境打造未久，又只有三宗少数参与打造的高层知晓，且戒幢律寺是下宗，远在胥郡，没有那么引人注目，所以魔头多半也想不到，真正的目标其实根本不在长京。
青台宗就没有指望着能够吐纳吸收幽冥碎片之后用来对付魔头。
又或者说，作为寒源方丈为了解决宗门内积压已久的种种问题，“跳出三界之外”而打造的新的宗门，戒幢律寺才承担着真正的降妖除魔之重任。
留在长京、被红尘侵蚀的七七八八的青台宗本宗，只是一个庞大但外强中干的诱饵罢了。
“啧，寒源方丈也是有胆略的。”孙一平感慨道，“以前还是怀疑，如今倒是确定，其一直抱有破茧重生的构想。”
“能和你爹并驾齐驱为一代天骄的，又岂是寻常人等？”陆青羽轻声道，“看来你们已经知道那幽冥碎片用在何处了。”
林沫浅笑道：
“陆姨，说起来我们还是在那寒山秘境中真正相知的呢。”
犹然记得，当时他们清楚的认识到彼此，都是独一无二的小怪兽。
我是要遭天谴的，巧了，你也是。
“那倒也是有趣的缘法。”陆青羽和张持道是典型的先婚后爱，所以还挺羡慕小年轻们的爱情呢。
不过此刻还是正事为主，这些细节待到天下太平了再细细来问也不迟，就是不知道到时候多半也要为人母亲的林沫还好不好意思说。
长辈们看到儿女秀恩爱就会不知不觉的联想到儿孙满堂、天伦之乐。
林沫还不知道陆青羽那儿都已经在想娃儿的名字了，还心存侥幸的说道：
“魔头之前强闯入青台宗之内，既然是奔着幽冥碎片来的，也应该有其感应碎片的一套方法，也不知道是否已经意识到碎片不在长京？
若能够利用好这一点——”
“就算魔头没有意识到，北境圣尊既然已经和其联手，也应该会告知的。”孙一平无奈打断。
之前在定世钟的小世界里经历的种种生死考验，都把事实指向了魔头和北境圣尊之间的合作，所以双方对于这种关键性的问题，必然有利益互换或者合作共享。
魔头认不出来幽冥碎片，北境圣尊定然是可以的，其能够在长京布下这些手段，也多半意识到幽冥碎片不在长京。
“莫非魔头也早就因为察觉到了什么，当时才会让赵家安排李默前往胥郡担当太守？”林沫忍不住追问。
胥郡太守李默，是忠于皇室的人，如今也在淮北统筹兵马，和南方对峙，而其当初在胥郡的任务之中，是否也包括寻找被青台宗藏起来的幽冥碎片？
只不过因为并不认为青台宗有太大的可能把碎片运到胥郡去，所以皇家那边也没有派遣更多的人手。
那现在呢？
“不好，长京这边说不定只是幌子。”孙一平神色微变，“魔头和北境圣尊会联手进攻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