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有人想要挑战四姓共同的利益时,平日里再多的不爽和矛盾,也就都不重要了,同仇敌忾才是当务之急。
当然,陆望山也不知道这几家到底都有多大的决心,因此他并不主张勾吴四姓强者出战,免得到时候被各个击破的话,大家都显得尴尬,只是张开这太湖上的迷阵,拖延时间,就已经足够了。
孙一平动用宗门传讯法器传递过来的信息,也是这个意思。
不过陆望山也相信,在亲眼看到“镜花水月”之中显露出身形的魔头之后,各位家主也应当心中有数了,知道陆望山的情报并非诓骗。
“我四姓各家虽然素来各自为战,也各自追求私利。”顾家家主眯了眯眼,直截了当的点破了四家之间的关系,也不管其余三位家主或是好笑、或是怪异的神情,慢悠悠说道,“但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还是能分得清的。
想我四家初生之时,筚路蓝缕,以启山林,这么多祖辈都为降魔大业而牺牲,如今魔头再临,我们不管之前是怎么想的,现在应该只剩下一个想法,那就是和魔头势不两立。
所以没什么好说的,莫问前程,全力以赴,诸位意下如何?”
三位家主也都对视一眼,一时间竟然觉得莫名的热血沸腾了起来。
又在心中哑然失笑,他们已经有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似是回到了不知多少年前历练江湖、年少热血的时候。
还道那时岁月一去不返,而如今却真切在眼前。
“合该如此。”三人朗声笑道。
镜花水月在此刻熄灭,赵家强者显然已经掠过太湖,奔向胥郡。
而在他们的后方,勾吴四姓所能做的还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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胥郡城上,散修们落荒而走却又被魔头控制。
但魔头命源的确不强,又要提防孙一平和林沫,又要摆弄这些散修,一时间颇有种应接不暇的感觉。
所以孙一平和林沫也有些诧异的看着这些散修摆出各种奇怪的姿势,又站在似走、似战的位置上,身躯不断地战栗颤抖。
显然,魔头此刻甚至都无法完全取代他们的意志,在他们的身躯内发生了激烈的争夺战。
身为散修,行走江湖、刀尖舔血,要说谁家没有点儿压箱底保命的本事,那自不可能。
甚至多半都是阴狠毒辣、同归于尽的手段,突出一个“我是刺猬、你别惹我”。
此刻这些手段都让魔头命源受了。
“不过风中残烛,也敢大放厥词。”林沫不但捕捉到了魔头刚刚吼叫声中的颤抖,而且也感知到了这些躯壳之中爆发的激烈战斗。
她已经确定了魔头的色厉内荏,忍不住哂笑一声,旋即绯雾弥漫过去,而不少赵家强者顿时双眸失神,其中的黑气正在退散,取而代之的则是绯色。
虽然梦妖法术不可能像是魔头控制人心那样,让人直接化为傀儡,随其一念而动,但可以通过梦境幻术的影响,暂时让这些赵家强者沉入美梦,不乱动。
但这样做显然也是有风险的,同时被林沫送入梦境的,不仅仅是占据着赵家强者们身躯的魔头意志,还有强者们的意志本身,这就意味着在此期间内,这些强者都只是空空躯壳罢了。
那么······
“圣尊,您还在等什么?!”魔头的声音再次响起,只不过没有了方才的轻微颤抖。
显然,魔头力不能支到说话都发抖也是伪装出来的,但,也就如此了,其的确没有余力再和林沫拉锯、争夺,无非是引诱林沫动用梦妖法术把所有强者都送入沉睡之中,给一直未曾正面现身的北境圣尊创造一个机会。
霎时间,无尽的死亡、晦暗、悲哀的气息从胥郡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块青石板、每一棵花树之下弥漫上来,若隐若现,漂浮于街道、笼罩了河流、流淌过小桥,自四面八方聚拢向戒幢律寺。
其气息,和刚刚地龙翻身之时的气息完全一致,因此哪怕是声势截然不同、表现浑然不一致,可孙一平和林沫霎时间也确定,无论是刚刚的地龙还是现在的死寂之雾,都来自于同一人。
只不过和梦境中接触的北境圣尊的气息又有所差异。
现在的气息,似是更圆满、更宏大、更凄冷,就像是幽冥真真切切的浮现在眼前一样,不过在这幽冥死寂之中,又蕴含着浓烈的杀戮之意。
眼前恍惚,所见似都为血色,尽管只是一瞬间的失神,可孙一平和林沫都难免神色格外凝重。
北境圣尊在这一百年间也不是停步不前,其应当寻找并且吞噬了很多幽冥碎片,让人觉得其幽冥气息只差一步就抵达圆满。
想来,差的就是戒幢律寺中已经被炼化为寒山秘境的这一步。
所以其才会直接和赵家魔头合作,各取所需。
至于那些杀戮之气,这大概就是陆青羽笃定这北境圣尊并不算真正的幽冥之主的原因。
其幽冥气息并不完整。
但又在幽冥法则之外,领悟了其余的法则,形成了杂糅。
想来就是杀戮有关的法则。
北境圣尊一直在驱动着、鼓舞着北疆妖族发动战争,并且在战事里动辄就是屠城屠村,制造一片血色,多半也和其这方面的修行有关。
不过还需要真正交手后确认。
“夫君。”林沫凝神说道。
前方,本来已经陷入沉睡、毫无反应的赵家强者们,一个个再次睁开眼。
北境圣尊的意志,此刻主导了他们的身躯。
不,不是主导,因为林沫能够感受到,魔头、梦妖和强者们本身的意志,在这新的意志进入的那一刻,就被彻底碾碎。
这是依靠天地法则,直接来自于更高层次、毫无悬念的碾碎。
这些强者们,彻底沦为傀儡了。
而他们此刻的目标,正是林沫和孙一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