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灼热之中,有声音问,却没有太多的惶恐。
显然修身养性的功夫很到家。
“金乌。”回答的声音颇为清脆动听,似是顽皮的少女,可是说出来的这两个字,却代表着此刻偌大的胥郡城所有生灵头顶上悬浮着的那把刀。
“我在哪里?”
“在金乌的体内。”少女的声音再起。
“为何要吞下我?”
“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年,总归需要了解了解这人间。”少女倒是有问必答。
“那······我是谁?”还有新的问题。
少女怔了怔,似是诧异:
“你,不知道你是谁?”
“我不知道我是谁。”回答的很快,“我应该知道我是谁吗?”
金乌少女:······
你连你是谁都不知道,那不就是个白痴吗?白痴的记忆对我又有什么用?
她气急败坏,眼见得就要直接把吞噬的意识和身躯一股脑的全部都烧化,但那声音再一次响起:
“我好像知道我是谁了。”
金乌少女冷声道:
“本座的耐心是有限的,你最好说清楚你是谁,并且告诉本尊,这世界如今都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
原来她并没有什么探查记忆的手段,寄希望于自己的诉说。经过这么简单的试探,那声音重又响起:
“我知道了,人们称我为北境圣尊,我是幽冥的一部分。”
这一次,有问必答、脾气不好的金乌少女,直接冷笑了一声,并未说话。
“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那声音不得不追问。
而少女径直说道:
“若你是所谓的什么北境圣尊的话,那他又是谁?”
话音未落,光芒之中,一道若隐若现的身影出现,其身穿袈裟、头顶光秃秃的,此刻双手合十,正笑眯眯的把目光投过来:
“阿弥陀佛,施主怎么能是北境圣尊呢?贫僧才是啊。
施主是不是想错了?
善哉善哉,不若······再想一想呢?”
那声音:???
而在僧人的眼中,其就是一团雾气,并无定型,此刻正在金乌火焰之中飘忽不定。
显然,这一团带着浓郁死寂意味的雾气,正是之前躲在大雄宝殿的石台角落之中,想要偷袭孙一平和林沫的北境圣尊意志。
金乌散发出的至刚至阳气息,对于主掌幽冥死寂法则的北境圣尊来说,自然是天敌,所以其也有一刹那的失神,旋即就被金乌摄入到了光芒之中。
当时还以为自己就要被金光扑杀在此了,北境圣尊在心中还没少大骂赵家这群混账,真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把盟友都坑死了!
难怪一直对付不了正道三宗,简直活该!
但是没有想到,金乌的本意应该自是通过生灵之口,了解人间万象,暂时并无杀人灭口之意,这让北境圣尊正侥幸的时候,对面却又冒出来一个和尚说他才是北境圣尊。
这不是胡扯是什么,本尊什么时候出家了?
你就算伪装,也装的像一些好不好?
反驳的方式不要太简单,北境圣尊冷笑道:
“本尊主掌幽冥,评判生死,什么时候当过和尚?”
“阿弥陀佛,施主何必执迷不悟呢?”若是孙一平在此处,自然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和尚还能是何人?正是找不到踪迹了的见深!
此刻其正一板一眼的说道:
“施主着相了。”
北境圣尊:???
祂气的直哆嗦,用雾气化作手指指着见深:
“这可是和尚啊!”
和尚和本尊能有什么干系?
孰不料,金乌少女的身形也在两人中间浮现,的确符合北境圣尊心中的想象,这金乌少女看上去傻愣愣的,不过此刻其也的确正主宰着两人的生死。
只见少女微微歪头,好奇地问:
“什么是和尚?”
北境圣尊这一次,真的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因为祂忽然间意识到,佛门并不是与天地同寿的宗门,其真正兴起也不过是最近千年的事,甚至登上大雅之堂也不过是过去百年间罢了,在此之前,天下佛门第一的天台宗也只是一条地头蛇而已。
所以对于上一次还有意识都是万年之前了的金乌来说,佛门的确就是个根本没有听说过的概念。
北境圣尊默然少许,忽而问道:
“你,竟然不识得幽冥之主?”
到了金乌这种层次,按理说应该是往来皆是天地神仙才对。
金乌少女点了点头:
“认识啊,我认识的各路神仙可多了,建木、凤凰、青龙还有玄武,他们之中的大多数应该都已经不在了吧?
否则我早就应该能够感受到他们的气息了。”
说到这里,少女显然是有些失望的,一梦醒来,孑然一身了。
“至于幽冥之主,我也常常和他打架来着,但是你又不是幽冥之主。”少女接着说道。
北境圣尊:???
这句话显然比之前的任何一句话都扎心,祂不是幽冥之主?
那之前用来诈金乌少女的话,此刻显然变成了回旋镖,当头砸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