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湖心中的疑问刚刚提出，一股浓郁到天风都吹不散的血腥气味突然从下方涌动上来，让姜湖这种见过诸多血池血祭的，都汗毛倒竖。
这样的血腥气，都快要凝实成冲天而起的血光光柱了，也不知道祸害了多少性命。
尤其是在这穷乡僻壤之中。
不敢呼吸，因为有些血祭之法产生的血气都蕴含着浓郁的怨念、恨意，一旦吸入，会直接侵蚀经脉、侵夺意志，令人沉沦为只知道杀戮的野兽。
所以不管任何血祭之法，在人族那儿，都是不折不扣的邪术，在妖族处也是如此。
人族和妖族别看拉拉扯扯这么多年，但是在应对邪修、魔头之流的时候，也能同仇敌忾，主要是因为这些家伙们实在是不当人，放在谁家地盘上都是天大的祸害。
今日在别人地盘上成灾，明日可就要祸害到我家族地之中了，所以连根拔起才是一劳永逸之法。
结果此刻血祭之法却出现在了妖族大营之中，北疆妖族这是连千万年来人族和妖族共同恪守的底线都不要了吗？
再定睛看去，之前的那幻象已经节节崩塌消散，取而代之的，其实还是一座庞大的军营，妖族大军的确曾经驻扎在此。
但是······
此刻整个军营之中，都是鲜血在流淌，几个巨大的血池坐落在军营的正中间，四周的血流过大地之后，由溪流汇聚成河流，又注入到庞大血池之中。
无数的断臂残肢在血池里载沉载浮，而血河的周边，还可以看到散落的躯干和头颅。
有人族，也有妖族！
姜湖在第一时间甚至都不敢相信，以为自己看错了，稍稍调整了一下骤然急促的呼吸以及不知不觉中加速的心跳，他方才确认，目光所见即所得。
苏秋夜也并没有针对此景象示警，更是说明，眼前的绝非什么令人不安和惶恐的幻象，而是真真切切发生的。
嗯，令人更加不安了。
而再细细看一眼，那些残肢断臂之中，大多数都是形貌粗大的，不用说也知道必然是来自于妖族，人族的残躯在其中反倒是少数，也就是说，这一场血祭的主要祭祀物其实是妖族？！
“还有活口。”苏秋夜的沉声道。
姜湖的目光也追着她的目光而去，刚刚这冲天的血气、有若宝石一样镶嵌在大地上的血池实在是太过骇人听闻，所以他在第一时间都没有发现，还有不少生灵存在于营垒的一角。
其状态可以直接用“豢养”来形容，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猪圈，里面拥挤着形形色色的妖兽还有人族，他们看上去都浑浑噩噩，有若行尸走肉，正排队走向······
血池的方向！
所以，即使是幻象被勘破，守卫的妖族强者根本无法近前，可是整个血祭仪式却还是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这说明什么？
几乎是同一时间，苏秋夜和姜湖同步后退。
唯一的解释，便是缔造了这一场血祭的人、以及血祭将要祭祀的人，都还在场，就在这营垒之中、血池之内，安静的窥伺着他们，一旦他们在盛怒之下拆毁营垒，那么这些暗中的存在便会暴起发难。
“精卫，还有北境圣尊。”苏秋夜传音道，那两个人选，几乎是摆在明面上的答案。
只是不知道对方的实力如何。
精卫作为偏安一方的族群，其族长顶多也就是元婴，额，或许称之为妖尊更合适。
而北境圣尊经过这一场血祭仪式，又能够恢复实力，乃至于成长到哪一步？
冲天的血气，形成了一朵血云，盘桓在天穹之上，和天空上原本的黑云交织相溶，并没有谁来取代了谁，有的只有黑红两侧的融合，让天穹的色泽变得愈发诡异。
这般景象，在方圆百里之内，皆可一眼见到，于是天边升起道道流光，向着这边涌来。
“何方妖孽，行此伤天害理之举？！”远远的可以听闻暴怒的吼声。
这等冲天血气，唯有可能是大规模、有意血祭的结果，因此不仅仅是雁门关上的人族强者，还是在前线的妖族，都被惊动。
还是那句老话，打归打，闹归闹，可是在邪修和魔头面前，妖族和人族从来都是同气连枝。
所以人族强者们齐齐离开雁门关，妖族高手们亦然是紧紧相随，双方保持了一定的默契，拉开距离，彼此监视提防，但在弄清楚这血气缘由之前，绝不会彼此出手。
百里的距离，对于元婴和妖尊来说，不过是一小会儿的功夫。
在他们逼近血池之前，苏秋夜和姜湖已经悍然出手。
方才的短暂退避，只是为了观察北境圣尊或者精卫之流有没有暗中埋伏，在确定了至少原本幻象笼罩的范围之外并无危险之后，苏秋夜师徒率先把目标对准了那些在外侧徘徊、想要阻拦他们又不太敢的妖族强者们。
两位妖尊眼见得一道道流光正在迫近，心中也是大急。
血祭之法，伤天害理，所以在妖族之中也绝非所有的妖族强者都知道。
准确来说，这其实是狼族这个北境妖族之中最为庞大的族群之一，和精卫一族联手想出来的方法，并没有知会所有的妖族，尤其是正在前线拼命作战的妖族强者们。
原因很简单，他们在前面拼命，狼族却在背后杀妖，杀的还是自家妖，这怎么能不让前线强者们心寒？
哪怕是狼族也有正当的理由，是为了能够让那位大人可以快速的恢复元气，挣脱这既有的囚笼，带着北疆妖族重返巅峰。
可是在这一切都还没有实现之前，在苏秋夜的剑光依旧闪耀于北境风雪之中时，这些说法显然还不足以令妖族上下信服。
妖风咆哮，两位妖尊同步杀向苏秋夜。
真相已经暴露，而无论是精卫还是北境圣尊，在这时候既没有露面，也没有向他们传音做出任何指示，对于血池的献祭更是时刻未曾停歇，更是说明圣尊的疗养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任何人都不容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