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对撞阻截，姜湖都尝试着能够领会精卫的身周灵气运转，可是到头来他却无奈的发现，对方的灵气流动微乎其微，而且也不像是各种常见身法的运功方式。
很奇怪。
没有灵气的大幅消耗，身法怎么可能如此迅捷，以至于“轻烟步”都很难追得上，姜湖刚刚能够击伤精卫妖尊，单纯是因为实战经验比较丰富，预判了精卫妖尊的走位罢了，真要是闷头在后面一直追，那不知道要追到什么时候。
显然，偏安一隅的精卫一族，很少有和外人交手的经验，才会让精卫妖尊的步伐招式用老之后，被姜湖抓着了机会。
这就更是排除了基于经验导致其步法精妙的可能，姜湖几乎一下子就锁定了一种可能：
法则！
可是姜湖自诩为对于时空之类的法则已经有了非常清晰的认知，君不见他和小妖女都已经想着如何借助时空之力斩杀金乌了。
姜湖此刻并没有感受到任何时空法则的意味。
那应该如何解释精卫妖尊在时空之中的穿梭呢？
“因果。”苏秋夜的声音在姜湖的心底响起。
显然做师父的并没有打算听徒弟的话、只把注意力放在了血池的方向，也一直用余光观察着这边的变化，倒是比当局者迷的姜湖更先一步看穿了精卫一族动用的法则。
因果？姜湖怔了怔，他们也已经不是第一次遭遇因果之力，比如当时在定世钟小世界之中和祸根的战斗，就是不断在不同的因果之中穿梭。
再仔细想一想，好像又不对劲。
“因为速度不够快，所以被姜湖追上。”
和“因为被姜湖追上，所以速度不够快”。
这两个因果之间，不管怎么颠倒，好像都不能改变其总是能够在姜湖的追踪之下躲开的事实。
除非······
“定义因果？”姜湖旋即意识到了什么。
因果之道虽然听上去玄之又玄，但是之前他们接触的因果之道其实并没有太多棘手之处，只要能学会反其道而行之，那么一样可以得到相同的结果，甚至就像是方才所言的这种因果一样，颠倒来去又有什么差异？
可若是因果非是既定，而是能被编辑和定义的呢？
从“因为速度不够快，所以被姜湖追上”变成了“因为不能被姜湖追上，所以速度要足够快”呢？
双重的否定，让这两种因果从意义上大差不差，但是事实却发生了改变，从以前不管怎么说都要被姜湖追上，变成了不管怎么说都能比姜湖更快一线。
这是新的因果，原本不存在，由精卫来编辑和定义。
“言出法随的道路。”姜湖心中产生了这般想法，这和人族那边传承已丢了的“言出法随”显然颇为相似。
此刻才意识到，言出法随的路数其实也是在想办法编写本不存在的因果，只不过天道法则岂是那么容易被捕捉的？
或许当初开创这条道路的，真的截取了因果法则，奈何涉及到天道，无法大规模的传承于后人，随着原理湮没在历史长河中，后人也只能依靠天赋来碰运气了。
才会导致言出法随的施展总是时而成功、时而不成，落下了骂名。
此刻精卫一族的法术与之类似，但显然更加成功。
“法则么，自然是用法则来对付。”姜湖既然知道了对方的底细，也就有了把握。
他催动剑气，每一道剑气都令人眼花缭乱，漫天乱窜。
蜀山剑修大展神威，对于正道修士们来说也是难得一见，再加之苏秋夜的剑基本上是看不懂的，斩出去再多，大家也只能呼喊一句“厉害”罢了。
所以此刻姜湖，这苏秋夜的亲传弟子，施展剑术，修士们立刻目不转睛的看过去，可随即他们又都皱紧了眉头。
这个······也看不懂？
这剑气怎么突然就窜出去那么远？中间那一段距离呢？
只有极少数修行到极致的，才能大概猜测到，姜湖应该是运用了天道法则。
不错，姜湖用时空法则，让剑气直接跨越时空，出现在本不应该在常理中出现的位置，就像是精卫妖尊出现在本不应该出现的地方一样。
这不就是开门见喜了吗？
本来重新跑起来的精卫妖尊，身形愈发的诡异——他能够登临妖尊之位，自然也不缺悟性，之前姜湖能够依靠战斗经验埋伏了他，现在他吃一堑长一智，自不会陷入到同样的陷阱之中。
结果谁曾料到，还是有剑气时不时的出现，给了精卫妖尊一次又一次的打击，这些来自于“细雨”剑招的剑气，杀伤并不怎么高，得成百上千的才能造成威胁。
一支两支，和挠痒痒没有差别，但这剑气的出现却足以说明，姜湖能够跟得上他的步伐。
他难道也懂族中秘法？
不，好像又不太一样。
精卫妖尊只是妖尊，显然所能参悟的也就只有这一步了，若真的能够看清每一种天道法则，那其就该是半步金仙了。
小小剑气的出现，已经让精卫妖尊如临大敌，因为这不仅仅意味着姜湖勘破了他的道，更意味着姜湖现在可以送一支剑气，等会儿也可以送一柱剑气过来。
不，不是等会儿——
横秋剑气划破长空。
精卫妖尊如同断线的风筝一样飘摇两下，又无力的向下坠落。
但他的反应也不可谓不快，身躯上的窟窿很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流淌出的鲜血尽数回归体内，显然他再一次更改了因果。
可若是在一切还在进行的时候，当伤口依旧狰狞的时候，又来一剑，突兀的出现在面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