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秉持着压阵心思的北境圣尊,显然也没料到苏秋夜竟然能够在这前狼后虎的绝境之中想出来这样的破解之法。
剑气围攻之下,精卫妖尊显然抱着拼命的心思,直接动用了某种禁术。
这很有可能是让天道法则感受到其存在的禁术。
在此之前,苏秋夜和姜湖就诧异于精卫一族真正存在于世,更诧异于他们是怎么以人族之躯行妖族之法,而在天劫的眼皮子底下还能活蹦乱跳的。
苏秋夜当时就猜测精卫一族应该是有什么禁术,能够隔绝天道探查,毕竟他们也已经掌握了一部分天道法则,想要顺势欺瞒天道,并非不可能。
作为代价,精卫一族的真实实力也受到了一定的约束。
所以在之前对上姜湖的时候,同为妖尊实力的精卫,第一反应不是试一试姜湖的斤两,而是转身就跑,甚至不惜直接动用一般应该作为压轴手段的因果法则。
就像是他本来就很清楚,自己根本不是姜湖的对手一样。
哪怕彼此初见,哪怕姜湖的定位一直都是苏秋夜背后的小跟班,从来不与那一轮皓月争辉。
唯一的解释就是精卫妖尊没有用出全力。
那就逼迫他解开自身的封印。
随着体内被封印、被遮掩的气息喷薄而出,不但让他的修为节节攀升,从以前的妖尊空壳子,变成了实打实的强悍存在,甚至气息高涨都要抵达半步金仙的层次,而且也惊动了天劫。
“要死那就一起死吧——”精卫妖尊肆意的张开手臂,不知算人还是算妖的扭曲五官中满是狰狞。
他知道解开封印的代价,他也没有做好直面天劫的准备。
历代的精卫妖尊都要苟且偷生、小心翼翼的活在天劫的阴影之下,这也是族群之中总是能够诞生妖尊,却无法向外扩张的原因——他们没有办法在和任何存在妖尊的族群的战斗中全身而退。
而现在,既然已经走投无路,那何不付诸疯狂?
“轰隆——”天劫砸落,电蛇狂舞,一下子,整个血池范围内的所有人,都被笼罩在了天劫的范围内。
显然天劫不仅仅是感受到了这里有一个精卫妖尊触犯了天劫,以人之身行妖之道,还感受到了此地浓郁升腾的血气,这样的血祭之法同样是有违伦理道德的,同样不见容于天地!
所以当实行这等秘法的时候,一定要寻找一处可以屏蔽天机的小世界或者构建起足够与天媲美的法阵。
之前嗜血宗之流在涂山借助各方妖族联手屠戮之后的血腥祭炼而没有引来天劫,就是因为涂山狐族的族地本身就可视为一处独立的小世界。
同样的道理,这一次的血祭,有精卫一族的法阵来遮掩庇护。
法阵虽然在苏秋夜一次次的挥剑之下变得残破,血气已经不可遏抑的外泄,但此世界的天道,也没有过往那么敏锐和强大了,这样的血气一时半刻并未能引来天劫。
直到精卫妖尊肆无忌惮的释放出自己的气息来抵挡剑气。
“轰隆——”天道显然是动了真怒。
有人欺天、瞒天,该罚!
万道雷霆轰鸣如雨落,落向精卫妖尊,落向血池的方向,也落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原本正捉对厮杀的血柱和剑气,霎时间偃旗息鼓。
原本咆哮长空、高声肆叫的万妖大纛,老老实实的卷起旗角。
双方修士不约而同的后退,想要从这一场浩荡天罚之中脱身而出。
但精卫妖尊引下了天劫,就已经抱着“我不好过、谁都别想好过”的心思,别说是苏秋夜和姜湖这些人族一方的修士了,就连妖族一方加上血池之中的北境圣尊,都被囊括在内!
“精卫,你疯了?!”这一次,就连一直都颇为从容,认为自己已经稳稳压住姜湖和唐千里等人,凭借着万妖大纛就是锁妖塔也未尝不可一撼的也该,也忍不住惊呼出声。
在天劫面前,有先天法宝的庇护也不一定能够活命,那还得是锁妖塔之中兼具攻击和防御的法宝,而手持万妖大纛的也该,上哪里去躲?又如何舍得把妖族千年多少代妖尊的心血,直接送到天劫之下摧毁?
那他这个妖族大汗,也就坐到头了。
精卫在漫天雷光之中张开手臂,疯癫的喊道:
“别以为本尊不知道你们都打着什么样的心思,一旦血池祭炼不足,那么本尊就是最后被投入血池之中的,所以事既不成,那就一起死吧——”
“轰隆——”雷光砸落在精卫身上,这一次其体表上那些负隅顽抗的护体真气被彻底撕碎,电弧在其身躯上疯狂炸开,一时间鲜血直流。
但“咕噜咕噜”冒泡的血池,此刻却无心无暇去收拢洒落的精卫之血。
精卫说的没有错,血祭之法,祭炼的越多,获得的力量、掌握的法则也就越多,对于杀戮之道的理解也就越深刻。
之所以没有上限,是因为上限是要杀尽天下人。
显然现在还做不到。
不过在资粮之中,有好有坏,寻常百姓的浑身血液,也比不过妖尊的一滴血。
所以精卫的猜测并没有错,他所展现出的比不上寻常妖尊的实力,再加上知道了北境妖族如此多的秘密,从双方合作的一开始,也该和北境圣尊就没有打算留下他的性命,他将是这一场血祭之中最后的“猎物”。
与精卫一族约定的什么裂土封疆,也该从来没有当回事。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精卫一族再怎么学习妖法、把自己炼化成妖,但是在北疆妖族群体的眼中,他们依旧是人,是异类。
就在精卫妖尊被天雷砸中,扭曲、挣扎、尽显痛苦的时候,雷光也落在了下方血池中,激起血池荡漾,可细细密密的血线却沿着璀璨夺目的雷光向上攀爬,就像是编织起一张坚韧、细密的渔网,把雷光牢牢束缚,然后——
拖入血池之中!
“轰隆——”天劫还在砸向苏秋夜和姜湖等人,不分彼此,天劫范围内的一切生灵,皆有攘助渡劫者对抗天劫的嫌疑!
天之怒,本就是伏尸百万、血流成河!
苏秋夜和姜湖在神色惶恐、惊慌乱窜的人群之中,大抵是最淡定的两个了。
无他,唯手熟尔。
在场所有人,别说渡过的了,见过的天劫,加起来只怕都没有师徒两个渡过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