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我看哪儿,哪儿就出事?总不能真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吧”。
和闭眼摆烂的唐千里不同,听闻这吼声之后,苏秋夜和也该倒是颇为默契的各自退开。
“师父,如何?”姜湖压制住翻涌的气血,他刚刚主动倒飞出去其实也是为了卸力,倒不至于直接被打废了,此刻顺势把流光剑塞给苏秋夜。
“北境圣尊,很强。”苏秋夜没有点评也该,显然给她时间的话,纵然在天雷四伏这种危险境地下,也能够斩杀也该。
万妖大纛有穷时,也该本人的修为也就是寻常半步金仙。
对于苏秋夜这种已经登顶人间剑修之巅的来说,的确堪称寻常。
也该若是真能够凭借自身就和苏秋夜打的难分伯仲,那么其早就已经嗷嗷南下了,唐千里等人谁能挡得住他?
何至于赌这个、赌那个?
所以苏秋夜根本不打算用宝贵的时间去点评一个“死人”。
她的注意力其实一直都没有完全从血池中挪开,之前北境圣尊猝然催动血柱袭击时如此,在刚刚和也该的战斗中也是如此。
而苏秋夜显然对北境圣尊流露出的气息很是忌惮。
这让姜湖的心头也是一紧,难怪苏秋夜和也该同步后退。
他们显然都不想成为相争的鹬蚌。
也该对于北境圣尊,显然也不是完全的信任,彼此之间的交易和利用甚至是摆在明面上的,北境圣尊未尝看不懂也该为其提供这一场盛大的血祭、不惜付出了妖族精锐的性命,目的是什么。
彼此之间面对人族和天道的时候,或许是盟友,可是若对方真的放心把后背露出来的时候,那自己这边也不吝啬于直接掏刀子。
天劫对于北境圣尊这明晃晃的挑衅行为显然也格外的恼怒,所以万道雷光就像是一场无尽的暴雨、是倾泻的天河水、是不化的万古冰川,就这样前后落下,第一道雷光砸在血池中的时候,最后一道雷光远在九天青冥上。
还有无数的电蛇,在黑云中游走,撕开这些遮挡着天地、隔绝着人间的“黑幕”。
很显然,天道动了真怒,要把北境圣尊直接扼杀在这里。
可是······能做到吗?
一下子没有了任何天雷前来“招待”,残存的人族和妖族强者们各自收拢队伍。
唐千里这边穿梭过了雷霆,也不是全无折损,甚至半数金丹真人都已陨落,各个元婴也是人人带伤。
这毕竟一场把北境圣尊、两个半步金仙都笼罩进来的天劫,此等劫数,别看苏秋夜还能胜似闲庭信步,可对于金丹真人这个层面来说,那就是真的无可抗衡的灭顶之灾了。
妖族那边更是凄惨,因为有也该主动引大妖挡刀的行为,妖族强者们只能四散奔逃,折损更大不说,此刻也都用战战兢兢的眼神看着也该,显然害怕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变成也该手中的武器。
若非他们每个人的背后还有族群,若自己不牺牲在这里,那么死的就是全族老少,那么他们早就星散了。
此刻这两群人各自无声,围观着这一场浩瀚、宏伟的天地异象。
这大概是一辈子,不,祖祖辈辈十几代人都不见得能有幸见到一面的景象,以至于没有人想要建议就此离开。
大家都好奇那位出言嘲讽天道的北境圣尊,在此等天怒之下,是死是活?
很快,灿白、炫紫的雷光之中,不知不觉弥漫上了红色,似是蜘蛛网一样蔓延,将整个雷霆光河的末端尽数染成深红色。
那是和盛大的雷光截然相反的颜色,是不应该出现在巍巍天怒之中的颜色,也是散发着血腥气息的颜色。
“轰——”剧烈的爆炸,掀起一浪浪风波。
苏秋夜和也该各自驱动锁妖塔和万妖大纛阻挡在前方,护住己方强者,成为这罡风乱流之中的唯二孤岛。
不,还有一座孤岛,姜湖的眼睛很尖,看到了血池不远处,还有一道身影踉踉跄跄的站起来,其并未运功,但四周的风潮却没有把其像信手撕碎不远处山上巨石那样直接扯成碎片。
反而小心翼翼的绕了过去。
精卫?
没有想到精卫竟然还活着,这是所有人心中的第一想法。
这场天劫落,精卫妖尊也是始作俑者。
大家只道是这家伙都已经在这天怒之下化为齑粉了,毕竟这绝非一个妖尊所能够直面的天怒。
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阻止他!”姜湖当机立断。
苏秋夜在运转锁妖塔,唐千里则一直竖起耳朵听着这边的话,闻言也顾不得是苏秋夜还是姜湖下令,反正这师徒是什么关系,别人不清楚,身为蜀山掌舵者之一的他还不清楚么?
夫妻一体,谁说都能代表另一个人。
所以唐千里果断的催动“万剑诀”,剑气如雨下,在那浩荡雷光、摇曳血色之中显得颇为弱小,但还是准确的覆盖了精卫妖尊的前后左右。
姜湖在出声的时候,就已经采取行动,他提着玄铁棍自长空落,棍子落处,精卫妖尊根本无路可退。
在这场天劫里,精卫妖尊还能活下来,这事就处处透露着诡异。
近乎唯一可能的解释,就是有人还需要他活着。
苏秋夜和也该既没有那个时间,也没有那个本事。
于是唯一的人选,无疑是血池中的北境圣尊了。
精卫之前曾经说过的话,也如炸雷一样在姜湖耳边响起:
“本尊就是最后被投入血池之中的!”
显然,整个血祭的最后,还是需要精卫的血,或着至少是妖尊的血,才会让知道自己和北疆妖族非是同族的精卫对这件事如此笃定。
虽然不清楚基于此,精卫还会选择和北疆妖族合作的原因是什么,但姜湖很清楚,精卫还活着的原因是什么。
北境圣尊还在等待着他的血肉和灵魂,完成这场残酷而盛大的血祭!
然而,姜湖的玄铁棍砸落之时,精卫的身躯已经突兀的消失了。
唯有四周不断落下的剑气,还有血、雪和土搅混了的泥泞大地上残留下的脚印,在告诉姜湖,精卫妖尊刚刚的确步履蹒跚、站立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