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姜湖上去就是几棍子,把残存的血丝也都砸碎,但很快一股风就托举着他连带锁妖塔一起上升。
苏秋夜不打算让姜湖在距离血池比自己还近的位置上冒险。
姜湖也从谏如流。
唐千里让师徒两个跪祠堂,苏秋夜多半直接当没听见。
但师父让他跪祠堂,他可不敢不听。
哪怕代价是在其余地方,再让师父跪着找补回来。
表面上的师严徒孝还是要在外人面前营造出来的。
苏秋夜的判断是正确的,姜湖的身形还没在她左近停顿下来,下方的血池中就已经有万千浪涌。
那是刚刚天雷落下都未曾激起的异变。
既说明苏秋夜方才那突兀一剑,给血池中的北境圣尊带来了不亚于外强中干的天劫的威胁,也说明这个至今都没有露出身形、堂堂正正打一架的存在,此刻终于按捺不住想要从藏身之所站起来了。
神的出世,总是伴随着风雷异象。
此刻天穹上的黑云都在疯狂的流动,仿佛不是一向柔软、看似随意可以揉捏的云,而是奔涌的大江大河。
此刻大地上的泥尘都在随着风晃动,化作一处处泥泞旋涡,把残留的血色尽数吞噬。
新诞生的神,显然是狂暴的、是阴暗的,也是贪婪的。
轰鸣而落的天劫,在此天地异变面前都显得格外弱小,妖汗也该和苏秋夜等人各自站定、面色凝重,因为在天地之间,他们更是小的就像是一个个黑点一样。
刚刚还刀兵相向的妖族和人族,几乎在目睹这风起云涌的一刹那,就立刻决定彼此之间是完全值得信赖的盟友。
刚刚的什么你死我活?不存在的!
不过饶是如此,大概是真的憋着一口老槽实在想说,也是因为想要促使也该出力而不是躲在后面,唐千里冷声道:
“也该,把这样的恐怖存在释放出来,就是你们想要达成的目的吗?”
也该不说话,这等激将法对他无用,他和北境圣尊之间达成的协定,本来就是彼此之间的一场豪赌。
前者赌自己能够通过血祭的方式影响到北境圣尊,令其从残存不全的幽冥意志彻底堕落成只知道杀戮并且还受到妖族香火和血食的控制,如此一来,也该就能够通过香火和血食来牵引这恐怖的存在。
草原上的妖族饲养恶兽给自己看门,就是这般道理。
后者则赌自己即使是融合了这些非是幽冥的道途,依旧能够保持理智,不会堕落,从而彻底让北疆妖族变成自己的仆从和前驱,为祂掠夺更为广阔的天地,让祂拥有更多可以取代天道的资本。
如今看来,双方其实还没有分出胜负,这自血池之中走出来的存在,到底是理智的,还是疯狂的,尚且不清楚,不过也该也不介意配合着人族先将其削弱。
一只困兽,才容易被控制。
他一言不发,直接催动万妖大纛,让妖尊们的执念转变方向,冲向血池。
落在人族的眼中,也算是也该主动配合出击了,唐千里等自然也不怠慢,方才的“三才四象”阵已经证明了其不错的效果,古人的智慧有时候的确落后于时代了,但有时候还就是那么简单好用。
与此同时,唐千里也不忘传音苏秋夜:
“师妹,你先莫动。”
还不清楚这诡谲的血池变化到底会带来怎样的后果,唐千里当然要先确保己方最强战力的安稳。
而其实不用唐千里说,苏秋夜也没有打算仓促出剑,她微微颔首,姜湖这已经托举着锁妖塔来到了她的身边,锁妖塔的柔和光芒再度把他们共同笼罩在其中,也让姜湖能够清晰的捕捉到师父握持流光剑的纤手在微微颤抖。
于是,当也该和唐千里一个在左、一个在右,同步杀向血池的时候,姜湖悄悄的勾住了师父的手指。
两个人已经站的非常近,如此小动作轻而易举。
若是有哪位人族或者妖族修士无意之间回首,也就只能看到锁妖塔的金光之下模糊的两道并肩身影。
苏秋夜没有拒绝姜湖的手指,因为她也知道姜湖在这个时候定然不是想要捉弄于自己,在肌肤相贴的那一刻,她能够感受到灵气奔涌进入经脉,彼此剑心共鸣。
苏秋夜本来就是强行震开了落在身上的那些夹带着法则之力的血污,之后又斩出了同样调动了大量时空法则的一剑,所以此刻体内已经空空荡荡,刚刚吞服下的还气丹短时间内并不能解决问题。
姜湖的灵气来的非常及时,让苏秋夜原本已经渐渐发冷发寒的四肢百骸顿时有一种被完全浸泡在了温水之中的舒适感,原本绷紧的弦就要缓缓的松弛下来。
她简直舒服的就要发出声音了,还好还有最后的理智存在,让她又紧紧抿住了唇,方才没有直接在好徒儿面前失态。
姜湖似是早就已经感受到了苏秋夜的心态,他们本来就是剑心共鸣啊,对面剑心的欢愉,是做不了假的。
于是他的胆子又大了一些,尝试着轻轻揽住白裙女剑仙的纤腰,苏秋夜推了推他,没有能推开,索性作罢,因为那宽厚温暖的胸膛,实在是令人沉醉。
在外人的眼中,战天斗地,一剑光寒的女剑仙,其实就是这么没出息。
但可惜,有情人总是难免被无情人打扰。
“轰——”下方的轰鸣声在提醒着他们,战斗还在白热化,甚至一开始就呈现出了压倒性的优势。
优势在北境圣尊那边。
只见血池中升起巨大的虚影,血流覆盖在这虚影的表面,令其就像是足足百丈高的血色巨人,浓郁的血腥气息令人作呕,但这血色巨人身上同步散发出的恐怖和幽深的气息,则足以让任何一个元婴乃至于半步金仙都望而却步。
危险,危险,危险!
这是在目睹这血色巨人站起来的第一时间,所有人心中升起的警告。
不过明知山有虎,也得向虎山行,总不能真的放任这种东西在天地之间奔驰、甚至直接取代天道吧?
北疆妖族!也该!你们到底要造多少孽!
唐千里在心中怒骂,同时引动正道修士们这边的阵法,见到这种恐怖的存在,他显然也不得不先把自己刚刚心中的那些“也该先上阵、我们在后面观望”的想法藏起来,全力出手。
三才剑气、四象虚影,轰鸣而下。
也该那边显然也意识到事情就要脱离掌控了,一股脑把十多条执念虚影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