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事情的脉络变得清晰,因为一道身影腾空而起,凛冽的刀光一时间都撞破了日光的灼热,平添几分寒意,而胥郡抚妖司的捕快们目瞪口呆,有人已忍不住喊出:
“常万福?!”
常万福是跟着赵家的强者们一起攻入胥郡城的,不过刚刚露面就被赵摧龙给盯上了,之后两人打着打着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之后大家只道是赵摧龙占据了上风,所以才能在大日砸下的时候,及时出现帮助杨飞月等人。
赵摧龙本人大抵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在事态稍加平稳之后,便把疏散转移百姓的事交给了严丹心,自己则继续去寻找常万福的踪迹——按照他的描述,常万福中了自己一刀,遁入地下,应该并未远去,还在蠢蠢欲动。
且这周围又是强者云集,其必然不敢靠近,所以赵摧龙在城中其余角落或许有机会能够抓住常万福的身影。
哪知,结果并不是赵摧龙将这位前任扬州金牌捕快抓捕归案,而是他自己被常万福偷袭反击得手!
“砰——”杨飞月显然是在场的人族和妖族强者中身形最为敏捷的,此刻一个腾挪就出现在了刀光之前,弯刀形如羊角,延伸出数丈长短,直接架住了劈落的刀光。
之前大日降临,天地涂炭,杨飞月本来支撑不住的时候,正是赵摧龙及时赶到,此刻倒是还了这个人情。
不过杨飞月旋即意识到事情不对,背后腾起汹涌杀意。
她来不及回首查看,动用自己绝妙的身法,强行在半空中中止动作又横向移动,这才堪堪躲过了擦肩而过的另一道刀气。
“你!”杨飞月来不及喝骂,就感觉到佛光洒落。
只不过这平素里用来镇压妖族一等一好用的佛光,这时候却是来救她的,寒霄方丈等早就关注着这边的情况,动作只比杨飞月慢了半拍,此刻刚刚赶到。
但也正因此,他们有了更多的回旋余地,在察觉到那烟尘之中按理说该是赵摧龙的存在,并不对劲之后,当即动用佛门法术,牢牢控制这一片烟尘。
“吼——”佛光之下,传来一声声凄厉的咆哮,像是什么困兽在猛烈地扑击着锁住自己的栅栏。
与此同时,常万福看也不看乱了阵脚的杨飞月等,径直撞向戒幢律寺的方向。
“寒山秘境!”寒霄方丈惊呼一声,对方的目标只可能是此了。
“哪里走?!”严丹心在听到这边声响的时候,就已经注目过来,赵摧龙独自去找常万福,哪怕是其本人信心满满,严丹心又如何不挂念?
此刻见到生龙活虎的是常万福,更是心中惶惶惴惴,又带浓郁的怒气和杀意,当头就是一刀。
可惜,她的修为不过金丹,这一刀对于明显已经登临半步金仙境界的常万福来说,太过“酥脆”。
只是屈指一弹,甚至都没有挥刀,严丹心就如同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一直到撞塌了身后的墙壁才堪堪停止。
其余围攻上来的罗汉和捕快们,待遇也大差不差,常万福灵活的在人群里穿梭,浑然不像是一个胖子,把人近乎同步打飞出去。
其并没有下狠手,不过多半不是念及旧情,而是自知之后还有恶战,所以此刻半点儿多余的灵气都不愿意浪费在这些对自己毫无威胁的人身上。
严丹心按着胸口,勉强扶墙站起来,看着常万福一步步走向大雄宝殿。
他的步伐不知道为什么变慢了,好似知道,真正的敌人实则在那大殿之中。
除了杨飞月之外,其余的南疆妖尊和大妖们,神色也各自惊疑不定,不知道是否应该阻拦常万福,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气势节节攀升,即使是半步金仙好似也要打不住了,更是让他们失了出手的勇气。
毕竟大家主要还是跟着大王来救援的,和戒幢律寺本身之间,不能说之前就亲如一家吧,也可以说是苦大仇深了。
哪怕是两族和平之后,杀戮虽少,可流血挨揍也不在少数。
因此若真的是魔头作祟、邪教横行,那大家还有出手的理由,此刻这常万福看上去就是个人族强者,和人族其余强者打成一团,他们在内心里是乐得看戏的。
尤其是大王本身还在天穹上对阵金乌。
大家多留点儿力气,万一大王出了什么意外,等着捞人跑路不好吗?
总归那才是南疆妖族的要紧事。
刚刚杨飞月的出手,也是本着两清之前援手之谊的意思。
而此刻天穹之上,孙一平和林沫还真无暇顾及地面上发生了什么,因为他们能够感受到灼热的光已经把他们彻底笼罩。
这是一位先天神兽在濒死之际的疯狂,其不再尝试着使用之前用过、也的确令人惊艳的“偷天换日”等法术变幻。
而是打算用最朴实无华的方式、用充沛如天河泄的灵气和厚重若泰山崩的大道,直接把对面这两个竟然能够伤到自己的蝼蚁碾碎!
走,还是留?
孙一平和林沫的心中同步升起这样的疑问。
不过就像是在梦境之中共同面对那血色巨人时,他们做出的选择一样,身为剑修,有进无退!
于是两人携手,正面撞向陷入疯狂的金乌。
疯狂的对手是可怕的,但何尝不是破绽百出的?
此刻金乌的浑身上下都是剑修眼中可以把握的弱点,而孙一平和林沫也默契同步的斩出两剑,一剑是“横秋”,另一剑是“分光”,都是他们所熟悉的剑法之中简单的招式,剑光或是撞、或是点,直接洞穿这些弱点。
但两人旋即蹙眉,因为眼前的金乌,只是虚影,准确说,是金乌快速移动后留下的残影,若真是编织出来的幻术,那林沫此刻作为梦妖本体,并非没有机会勘破。
刚刚还僵直在那里的金乌,动了,并且动的比意料之中的还要快。
让这不足以必杀,但也一样能够让金乌的伤势加重的剑气落空。
但这也说明了一个问题,金乌并非想象之中的那般百毒不侵、万箭不挠,其也在害怕,不愿直面哪怕只是可能多添一道伤的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