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在江湖上闹得腥风血雨的很多散修,都被赵家收拢到麾下了,反倒是让江湖安静了几分,天师道和青台宗弟子下山行走,除暴安良的时候,也很少会遇到什么成名已久的老怪了。
敢情都在长京等着了。
孔元朗无奈道:
“还以为这些年清静清静都是老天爷大发慈悲,没想到最后却是一场大的嘈杂在等着我们。”
“老天爷什么的,是发了慈悲还是袖手旁观,不好说。
不过人呐,这辈子要建立的功勋、要肩负的责任是有数的,之前杀得少了,现在自然要多杀。”张持道对此并不介意,湛卢剑在他的手中太久未曾出鞘,之前甚至还曾叹饮自家宗门修士的项上血。
他这个宗门登临巅峰之后的第一任天师,可不能在斩妖除魔这等功业上还比不得前辈们。
“愿为天师前驱。”孔元朗当即慨然说道。
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张持道摇头:
“多少年前,我就应该对你说过,你的长处不在于挥剑,而在于待人接物,这些年你做的也从来没有让天师道上下失望蒙羞,所以现在只要尽可能的再去做好分内事就好了。
不动手的杀人,才是这世界上最为高明的杀人,不是么?
生死不可怕啊,最可怕的是杀人,还要诛心。”
顿了顿,不等孔元朗回答,张持道又点评如今不靠拢正道三宗的最后一个势力:
“至于蓬莱派,呵,还真是有意思,公孙远志此人,野心大,也不知道他的修为、他的蓬莱派,能不能承担得起他这一份野心了。”
若在孙一平失踪之前,张持道显然认为公孙远志是可以拉拢的。
但事发之后,正道三宗根据掌握的讯息简单追查,就已意识到蓬莱派的嫌疑洗都洗不干净。
所以哪怕是蓬莱派屁颠屁颠的跑过来想要和正道三宗合作,正道三宗也得谨慎提防,看看是不是卧底。
事到如今,让张持道心中也是感慨:
只可惜,当年正道修士们曾经在苏庭月的带领下深入东海,让蓬莱派从看守东海入口的桎梏之中解脱,并且和东海海族之间贸易中转的泼天富贵直接砸在了蓬莱派的身上。
哪怕这其中的确有一部分是给蓬莱派信守与辛剑仙五百年的约定,而应该获得的报酬,但正道三宗和蓬莱派之间也不应该是两清的关系,更应该携手并进才是。
奈何,人一有钱就膨胀。
张持道并不觉得公孙远志会有这样的野心有什么错,说句难听的,当初天师道和青台宗不也是这样挤掉了蜀山派,成为天下修士执牛耳者?
既然自己是走过这条路的人,现在也没必要自己上车了之后就把后面的人踹下去。
但,既然敢向更高处的人拔剑、发起挑战,那就要承受代价。
“不过蓬莱派既然在长京之中,倒也不能让他们这般逍遥。”张持道接着说道,“想要向高山上攀爬,那就得承受山间吹来的狂风。”
孔元朗眼眸微亮:
“还请天师明示。”
张持道的微微转身,看向城东南:
“我们天师道最锋利的剑已经抵达,而剑落的地方,怎能没有血雨腥风?”
孔元朗怔了怔,旋即反应过来,小天师回来了?
不过他也诧异,难道在天师的眼中,自己的儿子、小天师,都只是一把兵刃吗?
那他们这些追随着天师的人,又算什么?关键时候也可以抛弃的棋子吗?
已经到了元婴境界的孔元朗这种人,又在外面打交道多了,哪怕是做事忠心,轻易也不会背叛,但心思难免还是很杂的。
张持道的目光一直都落在东南方,但好像对于身边孔元朗的心思知道的一清二楚,慢悠悠的说道:
“阿平是我们天师道的一把利剑,而我们也同样是一把把剑,能够把那些魑魅魍魉,一一钉死在地上!”
孔元朗怔了怔,顿时因为心中的那些可笑想法而感到惭愧,应道:
“可要去迎接小天师?”
“我已传音,剑既来,直接出鞘,快哉快哉。”张持道笑道。
而话音未落,流光自东南飞掠,如今长京的护城大阵已形同虚设,所以孙一平和林沫显然并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拦。
其目标并不是正道三宗云集的青台宗,而是直接向着蓬莱派在长京的驻地,一处小小的道观掠去。
至此,原本已经察觉到远道而来的气息,各自戒备警惕的各方势力,都为之一惊,旋即宗人府、抚妖司等地流光升腾。
可是一道白裙仗剑的身影孤身一人出现在了这些修士们面前。
她持剑,在当空划过一道虚线,冷冰冰的说道:
“越线者,死。”
霎时间,对面的诸多元婴和金丹,噤若寒蝉。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道剑光自天而落,直接砸向蓬莱派的小小道观,大有直接将其碾碎为齑粉的姿态。
伴随着而来的,还有孙一平的怒喝声:
“公孙远志!勾结北方妖魔,残害正道修士,尔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小小道观之上,立刻升起来道道清光,交织成太极图模样。
无言的表达了其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