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解往往是无力的,会陷入无休无止的自证陷阱,但真相事实可以是快刀,直接切断公孙远志的嚣张。
这让公孙远志的声音差点儿直接被堵回去,他咆哮:
“这,这不可能!本座如此强大,本座才是唯一!”
孙一平叹息着又补了一刀:
“实不相瞒,我也被北境圣尊的意志尝试着控制过,奈何你看我现在可是生龙活虎的。”
当时那如同坠落向地狱一样的阴冷感觉,让孙一平现在想起来仍然要打了一个寒颤。
相比之下,不是他吹牛,寒山秘境的确差了点意思,一个碎片所营造出来的意象,和来自近乎完整个体的意志,确实没有办法相比。
“你胡说,你,你不可能!”公孙远志当然知道,那位神龙不见首尾的北境圣尊比之赵家背后的魔头更为强大,也隐约知道两者曾经在坑害孙一平和林沫之事上合作。
公孙远志在当时的局中,连插手的机会都没有,心知肚明这些存在有多么强大,哪怕是身为半步金仙修为、哪怕已经掌握了一些东海龙王赠与的法则,也依旧没有能够与之抗衡的勇气。
能够从北境圣尊的手中逃走,该是何等强大?
孙一平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没有骗你的意思。”
其实他还是骗了,因为在胥郡战场上出现的北境圣尊意志不过是一缕罢了,本来是前来助阵并且打算截胡幽冥碎片的,结果最后还落得了个被“盟友”吸收了的下场。
肯定和北境圣尊本体没法比。
当然,在梦境中,苏秋夜和姜湖是真的斩杀了北境圣尊所化血巨人的,因此要说全是吹牛倒也不对。
除此之外,赵摧龙的状态显然很难说是在魔头的命源之下保持清醒,常万福能够做到也是因为让命源去蚕食赵摧龙了。
此刻的公孙远志这般自吹自擂,其实······也不算错。
能在魔头命源之下还保留有一些自我意识,至少是自我倾向,他很厉害了,这也是孙一平和林沫在确认这一点之后,反倒是没有着急出手的原因之一。
说不定能想办法捉活的,看看这家伙是怎么做到的。
赵摧龙现在可都还在梦妖法术的诱导下沉睡。
总不可能就这么一直睡下去。
对公孙远志来说,其自夸的厉害,孙一平的“春秋笔法”稍加修饰之后,至少他本人无法从孙一平那平静的眼眸之中捕捉到半点儿临阵编织谎言的慌张。
要么是这位小天师的演技了得,要么就是所言非虚,那真是他亲眼所见、亲身经历。
公孙远志下意识的还真相信是后一种。
但······他们既然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又在等什么呢?
心中泛起这一丝怀疑,奈何,“天公作美”,倒是没有让他纠结太久,因为一道天光已经笼罩在了小小的道观之上。
那不是日光,而是锁妖塔的光芒。
苏庭月自空中现身,身后有若隐若现的塔影横斜,锁妖塔本体则应该隐藏在云中或者其余空间内。
只是这一道天光,用来烧灼公孙远志身上的魔气,也足够了。
但魔气显然并不打算束手就擒,其在公孙远志的体内横冲直撞,咆哮怒吼着要驱动公孙远志的身躯迎战这道天光,哪怕是当场自爆给大家听个响也不是不行。
但公孙远志可不想把自己变成盛大的烟花,他的脸上流露出痛苦的神色,可扭曲的五官还有无意识说出来的话,还在表明,他有着自我意识,且正在和什么争夺着这具身体的控制。
他说:
“今日起,杨鸣翠为蓬莱派掌门。”
杨鸣翠又惊又气,想要去救师兄,但被林沫牢牢拽住。
苏庭月现身之后,战局的关键倒也不是她了。
他还说:
“本座和魔头只是合作,绝非答应了魔头的条件!”
孙一平和苏庭月等对此置若罔闻。
哪个犯下罪过的人不是这样给自己找借口的?
“长生!”他忽而大吼道,“赵家想要的是长生!”
话音未落,体表上的魔气已经消散殆尽,锁妖塔虽然不是对邪魔专精,但之前的一次次对魔头和梦魇使用,也已经表明,效果不好不代表没有效果。
正道的光,本就对这些魑魅魍魉一视同仁。
但公孙远志再抬头,其眼眸已经漆黑一片。
不好!苏庭月和孙一平的心中各自响起此声。
孙一平是专门和岳母大人传音,阐明留着公孙远志性命的重要性,不只是为了赵摧龙,也是为了更多有可能无意、被迫之间沦为魔头傀儡的人。
但是没想到,从锁妖塔降临的那一刻开始,这一缕魔头命源所想的就不再是逃逸,而是直接去控制公孙远志!
为此,其还分出来了一些命源做出尝试突围的表象,使得锁妖塔刚刚一直在尝试对付这些命源,殊不知真正的战场还是在公孙远志的体内。
难怪,公孙远志刚刚突然会说出“长生”那句话,并且他把掌门之位托付给杨鸣翠,不是因为知道自己罪恶深重,而是知道自己要活不久了!
长生!
这两个字落在众人心间,刹那间,以前一切的推测,都变为事实。
赵家就是和魔头合作,无论是身合天道也好、身化魔头也罢,最终目的都是为了寻求长生。
为此,哪怕是把天下江山拱手送给魔头,都作为魔头的血食,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彼此之间的交易,一个要天下的性命,一个则要自我的永生!
也不知道公孙远志是如何勘破这秘密的。
不过大概也是因为知道这件事,所以公孙远志才没有选择彻底敞开了心扉和魔头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