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谁知道酒后失言、被人下套之类的情况下,又会说些什么呢?
因此此刻廖纯的思想包袱并不沉重,果断招呼弟子们行事,同时他忍不住望了一眼皇城的方向,那里已经被狂涌的乱流所遮蔽,而阖城百姓的惊呼则在耳边炸响,更是让廖纯知道刻不容缓。
当蓬莱派弟子汇入到正道三宗队伍之中的时候,杨鸣翠也御剑腾空而起,狂风烈烈里,她迎向了苏庭月:
“苏师姊!”
苏庭月此刻正用手抓着一团黑气,那黑气菁纯、漆黑胜墨,杨鸣翠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气血涌动、心思浮躁,有一种想要歇斯底里发泄的冲动。
大变骤起,真相如刀,此刻的她也在心中积压了太多的无端火。
“静心。”苏庭月轻声道。
言出法随似的,杨鸣翠还真觉得心神平静了许多,有些惭愧:
“师姊我······”
“没有能够救下公孙远志,实在抱歉。”苏庭月叹息道,对于她来说,公孙远志和杨鸣翠也是往年在东海、在大漠之中曾经并肩冲阵的战友。
此刻对方是一念堕入了邪道,而自己还要挥剑斩杀,容不得半点儿犹豫,苏庭月心中又怎能不触动?
人非草木啊。
“师姊已经尽力了,我知道。”杨鸣翠沉声说道,“此为师兄咎由自取,往日之恩不能成今日手下留情之因,就算师兄没有为魔头所控,师姊亦然有直接挥剑的道理。
蓬莱派上下,不会怪师姊的,甚至······我还要谢谢师姊。”
一剑斩向昔日的战友袍泽,这一剑,哪里是那么容易挥出的?
杨鸣翠也知道苏庭月的难处,甚至她还有点儿庆幸,这一剑不是让她来斩出,作为和公孙远志一刀两断的象征,作为蓬莱派改过自新的投名状。
真到了那种情况下,为了保全整个宗门,杨鸣翠又怎有的选?
而这也意味着她和宗门百年之中由公孙远志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们结下了仇,至少至少是彼此抹不去的怀疑。
杨鸣翠这个掌门想要坐稳,可就少不得要进行大清洗了,那说不定也正是正道三宗真正愿意看到的,而现在,苏庭月快刀斩乱麻,直接帮杨鸣翠把未来很可能最棘手的问题解决掉了,杨鸣翠自然不可能怀恨在心。
苏庭月微微颔首,有妖魔则斩之,她其实并不会想那么多,也不会让自己去想那么多,以剑说话、念头通达,这是剑修为人处世的原则,若是瞻前顾后、有耽情爱,则剑会锈钝。
唔,情爱么,除了······
苏庭月不知不觉就想到了阔别已久的梦中人,但身为独步天下之剑修的敏锐,让她很快清醒过来,不对劲!
果不其然,她一低头就看到淡淡的黑气正从手心之中沁入手掌里,很显然,魔头并不是那么好相与的,趁着苏庭月搜集空中散落的魔头命源这一机会,直接尝试着侵蚀苏庭月的心神。
刚刚因为和杨鸣翠的几句话牵起了对往日的回忆和惋惜,结果还真的让魔头直接趁虚而入,影响到了苏庭月的想法,对林怀梦的思念骤然到来,无疑是魔头尝试着想要扩大她心中的裂缝。
可惜······
杨鸣翠意识到了苏庭月的情况不对,不过苏庭月的反应比她更快,直接张开手心,而魔头命源本来还在尝试着入侵苏庭月的经脉,此刻隐约有所猜测,当机立断就要跑路。
以魔头对苏庭月的认知,其定然不可能是打算放自己走,吹散了这一场刚刚聚拢起来的墨雨,而是想要引动锁妖塔直接落在自己的手心上,镇压魔头!
然而魔头的动作快,苏秋夜的意念动的更快,锁妖塔从云层中直直坠落,光芒四射,令魔头一时间无路可走,唯有嘶哑咆哮道:
“苏庭月,你这个疯子,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让本尊和你一起被收入锁妖塔之中?!现在的你,可不是你!”
因为魔头的命源已经侵入了苏庭月的体内,甚至在尝试着引动她心中杂念,从而形成自己扩散意志的温床,因此可以说此刻苏庭月是处于“九成女剑仙、一成真魔头”的状态。
试问,锁妖塔又怎么可能会放过魔头呢?当然是把苏庭月和魔头命源打包收入塔中炼化,以除后患!
在这上面,魔头可不觉得来自于天道的锁妖塔会因为苏庭月本人和其心神相通就会网开一面,岂不闻,天若有情天亦老?
然而,女剑仙的唇角微微翘起,锁妖塔正正落下,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偏差,对魔头的话置若罔闻。
“师姊······”杨鸣翠担忧的说道。
苏庭月则摇头说道:
“不足为惧,因为祂根本就没有引动我心中的裂缝。”
魔头自以为将林怀梦从苏庭月的内心深处勾了出来,可以让这位女剑仙陷入相思、陷入意难平,从而无法保持剑心通明,无法及时分辨魔头的侵入。
殊不知······
苏庭月喃喃说道:
“我与他,剑心共鸣,他本来就是我剑心的一部分,扰乱剑心什么的,又从何谈起呢?”
杨鸣翠:???
好像听懂了什么,但是自己好像还是不听懂为好,否则实在是羡慕的想哭啊。
“皇宫。”苏庭月旋即说道,“魔头的伎俩就是为了能够让我停留在此少许,说明他们在皇宫的布置,定然是速战速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