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世间流转会成尘。
与此同时,让张天师有机会秀恩爱的代价也不是没有。
“苏庭月,你可真是找死啊!”赵玄风狰狞了五官,当即提着刀扑向苏庭月,魔气喷涌而出,似是一条条锁链。
苏庭月没有了锁妖塔的护持,又已经和赵玄风鏖战了那么久,赵玄风不相信她还有多少力气,蜀山莽夫们一般都是上来就压着人打,三板斧劈下去任谁都吃不消。
但作为代价,耐力一般不会好到哪里去,所以赵玄风此刻在魔头的加持下,自然认为自己的机会来了!
苏庭月对于赵玄风的叫嚣不置可否,只是握紧了流光剑,此刻她有更值得关心的事,比如远处的雷霆轰鸣之中,沫儿是否能全身而退;又比如近处的张持道是不是和陆青羽有机会互诉衷肠?
作为同病相怜者,她自然乐意于看到他们夫妇的重逢,心中满是欣慰。
至于更近前的赵玄风还有魔头,苏庭月还真没有放在心上。
“聒噪。”女剑仙如是说,她斩下一剑。
虽然不屑的神情不加遮掩,但是女剑仙依旧给这样的对手以尊重,这一剑正是“决云”。
剑气如虹,似可横贯九州。
赵玄风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一剑,好强!
眼前的苏庭月,哪里有半点儿强弩之末的模样?
甚至怎么,她的剑气越来越强了?
这还有没有天理,还有没有王法啦?
赵玄风显然是又惊又怒的,而他身上附着的魔头也反应过来,嘶吼道:
“天道,她的身上怎么会有天道的气息?!”
如果说魔头此刻最不愿意面对的是谁?
自然是在定世钟、在锁妖塔之上的天道。
本来魔头就是天道之中被抛弃的一部分,注定了其在天道的面前只有被碾压的份儿。
所以祂才要吞噬、才要变强,把各种天道法则纳为己用,把整个山河社稷都掌握在手中,唯有这样,其才能够以天道一隅和弃子的身份,撬动天道。
此刻苏庭月站在这里,只是斩出这一剑,看似还是凡人的动作,可是魔头却有一种自己直面天道的错觉。
这是怎么回事?祂不安、祂不解,祂更要拉着赵玄风快走。
这一剑,足以致命!
斩出这一剑之后,苏庭月的神情也变了变,并不是真的淡定从容。
她此刻也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心态竟然不知不觉的产生了一些变化。
那种抬头望向青冥就会觉天意高难问、遥遥不可及的感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反倒是她的思绪节节飘升,飘飘乎欲仙,好像真的要触摸到天穹边界一样,把九重天都踩在脚下,俯瞰人间更是渺小不可见。
什么世间的情爱纠缠,什么仇恨刻骨,此刻都烟消云散。
相比于超脱,那又如何?若得到了超脱,那算什么?
所以在前一刻,她才不那么在乎赵玄风冲过来时的声势浩大。
那,又如何?
只需轻飘飘的一剑,就能够送他归西。
且斩出一剑算了,虽然斩不斩都无所谓。
当赵玄风狼狈而走的时候,苏庭月才后知后觉,这不应该是自己在精疲力竭之下还能斩出的剑气。
赵玄风的判断的确没有错,苏庭月真的不见得能够再撑多久。
但是她却打破常规的斩出了那一剑,是在那飘飘忽忽不知真幻的境界帮助下做到的。
这是,登仙的境界······
苏庭月忧心忡忡的望着天,那里黑云密布,可是她的目光似是能穿越九重天,得见层云深处、得观青冥之底、得寻混沌之初。
“我能到达这个境界,多半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他。”苏庭月心知肚明,自己现在对于登仙没有刻意地追求,也知道自己距离登仙还有一段距离。
可是突兀的到达了这个境界、摸到了门槛,甚至是短暂的越过了门槛,拥有了比陆地神仙更为可怖的实力,丧失了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应该拥有的七情六欲。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林怀梦。
他与她,剑心共鸣,休戚与共,所以当林怀梦的境界攀升的时候,直接相关的她,修为显然也受到了影响。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吗?”苏庭月忍不住苦笑一声。
没有想到,曾经自己的徒弟,现在倒是要带着她这个师父飞升了。
不过她并不想飞升,也不想让他飞升,因为她很清楚飞升意味着什么。
割舍红尘、再无情义,变成无情的天道,冰冷冷的俯瞰人间千万年,等待着下一个飞升者,之后才能超脱,可超脱之后,多半也找回不了千万年前被剥离的一切了。
因为那其中的情感和记忆多半已经湮灭,而恶念则化作了魔头,被一代代人间修士围堵、封印或消灭。
超脱之后的自己,也不再是自己了。
更忘了,曾爱着的人。
纵然世间流转会成尘,她也期望与他一同化作一抔黄土,而不是彼此相忘在天与人间。
但是现在的自己,似乎根本无法阻止他。
此刻自己的修为上升之后又跌落了一些,多半也是因为他强行中止了某个过程吧?
苏庭月心中稍定。
而堪堪躲过了“决云”一剑的赵玄风,还没有来得及擦一把冷汗,还没有时间去想,这“决云”剑气为什么刚开始强的要命,但是一转眼好像又虚弱了很多。
因为赵玄风又有新的麻烦了,他能够感受到祸根正倒飞回来,并且这时候也意识到了自己一直以来纠缠的大敌就在面前,当即麻溜儿的要上来找茬。
赵玄风和魔头:······
坏了,搬石砸脚了!
诅咒登时在赵玄风的身上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