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孙一平回想起了自己刚刚在那天劫之中所听到的声音:
“小子,你很不错。
天道将变,离别之际,送你一份礼物,希望你会喜欢。”
孙一平当时正承受着天劫的巨大痛苦,意识都在模糊和清晰之间徘徊,他都不知道自己是鼓起怎样的意志问出了那三个字:
“你——是——谁?”
那声音听上去颇为温和,很有耐心的听他咬牙切齿的说完,才回答:
“吾为天道。”
似乎对这个回答很介意,那声音又急忙补充一句:
“是曾经的天道。
曾经的!”
就像是不想再和“天道”这两个字扯上半点儿关系。
孙一平霎时间就已经意识到,这显然是那个正在想要恢复自我意识、主动脱离天道束缚的古老存在,在巨大的痛苦之下,他其实已经没有多少自我思考能力了,只是勉强尝试着问道:
“那前辈——想要做什么?”
显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把“前辈”这两个字拖长腔,反倒是让这天道存在更是高兴,“哈哈”大笑着渐渐远去,留下一句:
“很快你就知道了。”
几乎是言出法随一样,孙一平身躯之中的那些痛苦顿时如潮水一般退却,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变得和那声音一样渺远、抓不住。
旋即,每一股还停留在他体内的雷光,此刻都乖乖的一动不动,而当孙一平下意识的尝试着对它们发出命令的时候,惊讶的发现,这些电光竟然真的能够随着他的意识,令行禁止。
刹那间,孙一平已经明白为什么这位前辈会说,自己很快就知道了,因为其送给了自己一场造化,一场有关于天劫的造化。
那些本来应该把自己视为异端、要从这世间抹去的天劫,此刻都俯首称臣;那些寂灭和摧毁之力,则可以随着他的念头而行动。
天劫,是一种法则,一种象征着惩戒、代表着天威的法则,是天道意志的具现,而现在,这股法则,被完完整整的交到了孙一平的手中,这就让孙一平此刻直面帝王法相、直面那千万年人间紫气,毫不惧怕。
不过这也不代表着刚刚差点儿被帝王法相按入死地的孙一平,此刻着急忙慌的想要找帝王法相报仇雪恨,盖因帝王法相也是被老皇帝近乎无意之中唤醒之后,在魔头不在的情况下,下意识的把孙一平和林沫当成了想要惑乱人间的大妖罢了。
此刻天劫直接站在了孙一平的背后,无疑是这个世上最强的背书,说明天道可以认可孙一平的存在,甚至是认可他的言行举止,那帝王法相也就没有必要和天道的意志唱反调了,因此腾腾杀机已经消去不少。
于孙一平这边而言,帝王法相是人族千万年的积累而来,自然不能被自己手持天雷给炸干净了,而应该用在对付北疆妖族、北境圣尊还有赵家背后魔头这些真正的敌人身上,才不算浪费。
所以他也不会痛下杀手,而是对着帝王法相认真的拱手见礼,然后直接引动一道道天劫,转而对准了赵玄风和魔头外加上祸根,俨然这几个才是引动天下动荡的源泉。
帝王法相此刻也察觉到了涌动的魔气和梦魇的气息,亦然回首盯住锁妖塔光芒闪烁的方向,虽然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但这个态度已经可以说明一切。
赵玄风和魔头一时间被祸根纠缠住了,但也知道局势随时可能会发生颠倒变化,所以匆匆躲闪,并未尽全力。
心中暗骂祸根分不清形势,但是也知道这些年来的恩怨不是那么容易算清的,跟这么一个不知道有没有完整自我意识的大块茎,好像也没有办法讲道理,这是赵玄风他们最头疼的地方。
但是好在随着锁妖塔和天劫同步蓄势待发,帝王法相也投下目光,赵玄风、魔头和祸根无疑直接感受到了浓郁的杀机,一时间也不再对峙斗争,各自收敛爪牙,相互之间的提防还没有放下,但也知道现在绝非相互残杀的时候。
“嘶嘶嘶——”祸根的根须招摇,显然在发起挑衅,但是······
魔头附体之下的赵玄风皱眉,但是现在的站位是我在前面啊!
这将众人护至身前,然后开始挑衅的操作是做什么!
这大根茎似的祸根,看似没有什么脑子,但是驱狼吞虎的手段倒是玩儿的熟练。
但显然,这种小伎俩在帝王法相和天劫等面前,并没有什么意义,因为在场的这些邪魔外道,全部都要被打包消灭掉。
“轰——”打破了战场片刻宁静的爆炸声,却是从一直都未曾停歇战斗的另一个小角落里传来,那是林宏和梦魇之间的战斗,但是很可惜,大长老还是逊色于梦魇,准确说,梦魇们。
因此此刻已经有现实意义上的七手八脚探出了时空裂缝,好像有很多人正想要从中挤出来一样。
显然,魔头联络的也根本不是一只梦魇,此刻借助着第一只梦魇开辟的时空裂缝,其余梦魇都想要挤出来,林宏能扛住一只,扛不住这么多只也在情理之中。
他这个大长老、林怀梦和林沫父女之下的梦妖族第一人也属实是倒霉,上一次和梦魇交手,有扼南魔的帮助,最后不幸被梦魇压制,合族上下都被囚禁。
这一次又是以一敌多,可谓是不是我军无能,而是敌军不讲武德堆数量啊!
林沫当即站在了林宏的身侧,扬起绯雾阵阵,暂且朦胧模糊了时空裂缝,让这些梦魇没有办法继续突破时空裂缝。
但是已经出来的这些手脚,却如还有着自我意识一样,一起抓向林沫,显然相比于林宏,祂们在林沫的身上能够感受到更大的威胁。
“唔——”林沫闷哼一声,倒退几步,唇角已经有血流出。
胥郡之战后动身仓促,之后又是在长京的大战,于那劫云之下,她倾尽全力帮助孙一平晋升到了妖尊的境界,对于自身又怎么可能没有损耗?
在此过程中,还接下了几道天劫,哪怕不至于伤筋动骨,也是积少成多,一点点的影响着林沫,此刻终于因为她的大量运功而突破了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
在苏庭月动身之前,孙一平已经踏着“轻烟步”及时扶住了林沫:
“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