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儿，是，也不是北境圣尊，大概可称之为“如是”的男子，自己都先边叹息摇头，边笑道：
“所以，有趣之处就在于，本尊的确是北境圣尊，那本就是不完整的我；而本尊也不是北境圣尊，因为此刻本尊对于取代天道没有兴趣。
本尊与天道，本就是一条线上的蚂蚱，祂没了，本尊也就没了，所以本尊怎能危及于祂？”
虽然这文质彬彬的男子在音容相貌上的确给人一种值得信赖的感觉，但是类似的对手，师徒两个之前也不是没有打过交道，蜀中唐门的唐纸扇，可不就是这般模样？
实则内里都已经是梦魇的形状。
岳麓书院的那几个，也大差不差，不知是不是因为棒打鸳鸯的事，苏秋夜对于被挑唆陷害的副山长段观雨也没有什么好感。
所以此刻师徒两个依旧还是将信将疑的态度，目光注视着这自称为幽冥之主的男子，姜湖缓缓说道：
“天道将要退去，你既然是死去的天道，自然应该有所察觉吧？之前的北境圣尊有胆量想着能够取而代之，就是因为天道的变化让其觉得终于有了可乘之机。
按照你的说法，一旦天道换人，那么随之一起产生的幽冥意识，还有魔头什么的，都应该消失的无影无踪，被新的天道所分出来的三尸所替代才是。
既然如此的话，此刻的你，应该正在逐渐变弱消失才对。
可是我们现在能够清晰地感知到，你的实力或许比不上当时的北境圣尊，但是颇为圆满，并且也的确掌控着这一方小世界，从法则上来说，这是曾经的北境圣尊都无法抵达的高度。
这不对。”
男子笑道：
“法则和实力的高低并不匹配，本尊现在执掌整个幽冥是因为本尊的幽冥法则齐全，这和本尊能够有多强的修为并没有关系。”
然而苏秋夜和姜湖显然对此是半点儿也不信，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就别在这里颠倒黑白了。
当完整的法则在手的时候，同步得到的是绝对的实力，两者本来就是相辅相成的，象征着对这个世界的影响和控制是强是弱。
若空有法则而没有实力的话，这幽冥之主根本就不可能出面来见苏秋夜和姜湖，但凡后两者有半点儿歹念，就可以直接把祂的幽冥法则尽数抢夺过来。
男子的笑容也僵硬了一下，无奈的摇了摇头：
“果然，这世上还是聪明人比较多啊，骗不了你们。”
姜湖哂笑一声，手心摊开，雷鸣隐隐。
在现实世界里，姜湖已经掌握了天劫，而进入到梦境之中，他自然也是可以操控劫雷的，只不过还需要让这一副身体重新适应天劫法则罢了。
而梦境世界里的天道，此刻消失的也远比现实里的更快，否则不至于整个南疆和龙虎山都出现了天塌地陷的境况，所以姜湖就算是掌握了天劫，实则也发挥不出来现实中那般威能。
但此刻借此倒是足以威慑幽冥之主，令其意识到，眼前的这两个人并不只是沾染了一些天道法则碎片、有所涉猎罢了，而是至少拥有对一种法则的完整理解。
大家站在相同的高度上。
“刚刚你所谓的三尸之说，只怕不完全对吧？”姜湖接着问道，“魔头之流可以被称之为三尸，是天道的恶念所化，这合情合理。
实不相瞒，我们之前也已经有类似的猜测和认知。
但是这幽冥的主宰，也是三尸之一，却难以令人信服啊。
作为天道的负面，你能够执掌完整的幽冥法则，那自然也就能够和天道分庭抗礼，所以这世界怎么可能把如此重要且能够影响到天道权柄的位置，留给天道的三尸？”
顿了顿，姜湖盯着男子的眼睛，接着说出自己的判断：
“天道的三尸是被其所排斥和遗弃的一部分，再加上本就是恶念凝聚，只怕应该对天道恨之入骨、想要随时都取而代之才对。
尤其是在意识到天道将要消失的时候，这些魔头越来越活跃，越来越想要成为新的天道，由此可见，天道的消失并不会让三尸被削弱，反而让三尸更为强大。
这和你之所言，也是矛盾的。
所以，是否可告知真相，你是谁，你又想要什么？”
幽冥之主叹了一声：
“也罢，估计本尊不说，你们也应该猜的七七八八了。
本尊的确不是天道被斩掉的三尸，本尊是天道，准确说，是未来的天道，是天道命定的死亡。”
师徒两个虽然也有这方面的推测，但此刻从幽冥之主的口中听到确实的消息，还是心中一肃，而幽冥之主接着说道：
“人终究是要死的，无论是元婴还是半步金仙，在诞生的那一刻，开头和结尾就已经注定，无论中间的过程会迁延多久，无论又有怎样的曲折故事，都会走向那个终局，只是早或者晚的区别。
唯有成为天道，才能摆脱死亡的结局，不踏入这命运的终焉，获得万古的岁寿，等到新的天道诞生之后，也就彻底超脱，再之后去往何处，那就是我们这个境界的存在同样不可观的了。”
苏秋夜微微颔首，这些说法和他们之前的推测是一致的，走到这个境界了之后多少都对那门槛之后会发生的事有所感知，大概也是这个世界在诱导着想要获得永生的人尝试着去迈过那道门槛，而心志不坚定的人，则会被劝退。
不然到时候要斩掉的三尸，还不知有多少。
应该算是世界对于掌控者的自我筛选机制。
“但是死亡既然是命定的结局，成为天道之后，也无法打破这个因果。”幽冥之主接着说道，“想要修改因果，何其难也？但是想要切断因果，倒是并不难，因此作为天道命定的终焉，本尊，也可以称之为濒死下的天道，也就自然而然的成为了幽冥之主。”
显然，这个说法比三尸之说更令人信服。
姜湖忍不住问道：
“时间呢，时间难道不会发挥作用？
时空法则，是独立于幽冥法则之外的另外一种法则。
就算是成为幽冥之主可以进入到如今这一方新世界，这世界和主世界之间的交叠处也会出现时空裂缝，但是这应该不是未来的你，甚至是命运既定之线上的你，在成仙为天道的那一刻就会直接出现的原因。”
“看来你们获得了不少时空法则啊，难怪。”幽冥之主笑着说道，“本尊可没有说过，未来，是千百年之后的未来。
是，你说的不错，但若那死亡，就是成仙、成天道之后下一刻发生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