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妾身倒是记得,很多先辈们都认为,归墟很有可能就是一个巨大的幻境,而这个幻境不断地向外释放着对生灵的呼唤,让生灵不知不觉之中坠入归墟里。
最终所有的生灵都被洗去了记忆和认知,等到其从归墟里走出来的时候,已经不再是原本的那个生灵。
长辈们认为,这可能就是归墟能够重塑世界的原因——”
林沫的语速越来越快,那些已经死去的记忆全部都浮现出来,而孙一平此刻也是一心二用听着,从中总结出关键:
“所以其实归墟并不是真正做到了把整个世界都碾碎之后重组?”
“根据我们现在所掌握的法则,夫君也应该意识到这不可能,不是吗?”林沫急促的说道,“只要是法则,肯定就诞生自天道,并不能超脱这个世界的范畴。
所以从来都应该是世界来决定和约束法则,怎么可能是法则来影响甚至是毁灭旧有的世界呢?
唯有世界真正的主宰——天道退去的时候,世界才有可能真的崩塌下去,就像是我们在梦境之中所见的崩塌一样。
归墟既然不可能真的让整个世界崩塌,那么其也就只可能是让进入到归墟之中的生灵自以为世界已经崩塌了,那岂不也是幻术的一种?”
“既然是幻术的话,则岂不是意味着越是逃离、越是恐惧的话,其效果也就会更好?”孙一平下意识的问道。
而林沫回答:
“那岂不就正如现在?”
随着一个个妖尊落入归墟之中,归墟带给人的恐惧也就伴随着那些妖尊们残存的吼叫声而愈发加重,毫无疑问,孙一平和林沫也没有办法阻挡这种恐惧对自己的影响,而随着他们愈发畏惧,这一场幻术也就愈发真实。
当所有人都相信的时候,假的也就变成了真的,孙一平也是记得这常被林沫挂在嘴边的、关于幻术的描述。
“所以应该如何破解?”孙一平当即追问,“莫非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我们已经跑不掉了。”林沫回答,“背后的归墟增长的太快,现在距离东极礁还有不短的距离,不知道在妖族的地界上,通讯玉符的消息,他们什么时候能够收到。
就算是立刻收到了,此刻都赶过来的话到底是战胜归墟,还是成为归墟的养料只怕都不好说。
所以只怕对付归墟,必须,也只能依靠我们了。”
孙一平沉声说道:
“上?”
他只需要用一个字就能表达自己的态度。
林沫更是直接回以行动,她径直转过身,不过在这一刻,她还是认真的提醒孙一平:
“夫君,妾身的判断也只是基于上古典籍之中的吉光片羽,说不定这归墟真的就是把一切都吞没、粉碎为虚无,又或许这是一场远比梦妖所能掌握的幻术更高一层的幻术,妾身根本无法勘破······”
“不管是哪一种,总比仓皇跑路来的好。”孙一平其实早就已经不耐烦于被归墟这么一路追着跑,关键是跑还跑不过人家,既然这样的话,不若回身堂堂正正一战。
“你们——是跑不掉的——”龙王喑哑断续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其身影也已经扭曲模糊不定,一时间都分辨不出到底是人是鬼了。
下一刻,龙王的吼叫戛然而止。
孙一平和林沫都眼睁睁的看着龙王的身形被归墟吞噬,消散不见。
不过转而又有新的龙王在不远处浮现,其声音更比刚刚喑哑低沉:
“跑,跑不掉······”
“其已经没有自我的意识了。”孙一平斟酌说道,“他甚至没有意识到其实我们已经转身回首,也没有意识到我们手中的剑光随时可能会斩落。”
“但这也意味着······”林沫并没有因此而露出笑容,按照他们的推测,龙王在这里的消失可就意味着其在归墟世界之中的重生。
以世界主宰的名义。
甚至龙王可能还巴不得身在外面的孙一平和林沫能够斩落一剑,帮助自己斩去更多的俗世残留,这样其才能更好的、无所退路的融入归墟!
所以他们这时候还要再进入到归墟之中,去对抗这位世界之主吗?
新的身影浮现出来。
海龟妖尊?孙一平和林沫认出来了这是第一个跌落在归墟之中的妖尊,不过与其并肩的还有好几个,其中不乏有龙族。
这些是随着龙王前去长京的妖族强者!
两人也认了出来,刚刚东海妖族的妖尊们显然也有点儿诧异那些随着龙王前去长京的强者莫非全部都陨落了?
而如今看来,是龙王将他们尽数吞噬到了归墟之中,成为了归墟最初的养料,保不齐还有更多龙族的强者被龙王丢了进去,而不为人所知是哪。
难怪归墟刚刚打开,就有如此威势!
只不过现在这些妖尊看上去都和之前有些微的不同,他们的眼神之中流露出的只有茫然和无知,显然他们已经沉沦于归墟之中太久,他们已经不再是自己,而是崭新的生灵,只不过之前的那些时间还不足以让归墟重塑他们的身形。
‘他们或许应该增长为······’
林沫和孙一平的心中刚刚冒出这样的想法,立刻悚然一惊,不对!
因为当他们觉得海龟妖尊的头上或许该有角的时候,海龟妖尊还真的冒出来了角。
当他们觉得龙族妖尊有腿更奇葩的时候,那长龙之上真的伸出来了一条条腿。
不,这绝不是什么异想天开,不是什么言出法随,而是他们不知不觉之中已经进入了幻境,他们想到什么,幻境就会如何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