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可以说，若不是因为在天道彻底退散之前，各路魔头都已经遵循其本性，冒出头来，结果被孙一平和林沫一一收拾掉，只怕现在天下已经是群魔乱舞，正道各宗就算倾尽全力也不见得能够同时应对四处起火的局面。
也该现在以杀戮法则为主来证道，显然是依托了大量的血气，从而大幅度的提高了自己的证道速度，让其后发而先至，能够越过苏庭月。
这也是苏庭月不得不暂停自己的成仙之路，对也该出手的原因。
陆青羽想明白个中关窍，当即也催动锁妖塔，化作高塔万丈，每一道屋檐上都洒下金光寸寸。
血气从四面八方涌动向北方的那道光柱，不过在其经过锁妖塔洒下的金光时，尽数被拦截、湮灭。
青裙女子的身影推门而出、凭栏眺望远方。
师姐，就是现在！
她暂且阻断了血气的凝聚，这也意味着也该的步伐会有那么刹那的停滞。
虽然在此之前，陆青羽和苏庭月之间别说是配合作战了，就连打照面都是少之又少，但这一对儿亲家之间，就是有着无言的默契。
对于“引弓待发”的苏庭月来说，纵然刹那，也能捕捉。
那些悬浮着的刀剑，原本就已经冲到了遥远遥远的地方，遥遥指着那道光柱，此刻更是拱卫着苏庭月刚刚斩出的剑气，一拥而上！
“一鼓作气，再而竭，三而衰。”也该的声音自朗朗空中传来，声震北境，闻者震颤，凡人皆要匍匐！
在这一刻，也该显然已经超过了在场的成仙者，也压过了整个世界所有的成仙者，无限逼近于天道。
他哪里来的那么多血气？！陆青羽的秀眉微微蹙起，不知道也该怎么做到近乎一步登天的？
而且她也不得不下意识的承认，也该说的没有问题，苏庭月刚刚斩出的那一剑，本来应该此剑既出、一往无前，可是却因为血气汇聚太多、无从下手而不得不半路停顿，此刻再出剑，焉能还是过往的锋锐？
苏庭月闻言，坦然回答：
“心既定，与剑何妨？
剑乃外物。”
也该不言，恰恰是这沉默表明，其真切感受到了那剑气中依旧蕴含着的浓烈杀意。
虽然他的成仙更快一步，可是偏偏这剑就真的能够把他射落仙人之阶。
不能不接，但又不能硬接！
那冲天的光柱未曾有片刻变化，不过锁妖塔那边，被拦截的天下血气，原本还很平静，此刻却若石头落水，荡起波澜，还不等分心控制着锁妖塔的陆青羽反应过来，血气就陡然沸腾，转眼便覆盖满苍穹。
深深地怨念、浓烈的杀心、挥之不去的恶意、悲痛欲绝的哭泣······每一道血气的背后显然都承载着不同的故事，这些故事刚刚发生，鲜活如许，皆倒映在了陆青羽的识海之中，掀起惊涛骇浪。
尤其是看到了不知多少妻离子散、爱人两隔，还看到了不知多少因爱生恨、错手情杀，让陆青羽更是下意识的直接抱住了自己的头，死死抵住栏杆，对抗着这些意识的横冲直撞。
也该的选择非常巧妙，对付不了苏庭月、阻拦不住剑气，那他自然可以对两个成仙者之中相对薄弱的那个下手。
陆青羽的状态明显是灵魂体，没有血肉保护之下的灵魂脆弱而又容易受到更多意识的影响。
没有什么比那一道道深红而刺眼的血气之中蕴含着更多的愁苦和怨恨，这些负面情绪叠加在一起形成的浪潮足够把陆青羽这小小的灵魂体拍碎。
于是，难题就转交给了苏庭月。
若苏庭月苦心孤诣只为成仙，不管别人的死活，那么就和其蜀山剑仙的形象、救死扶伤的作为相悖，她的剑心也同样不可能不受到任何影响。
那么代价自然就是，苏庭月看似能够成仙，却因做了违背本心的事，不管如何都只能到那临门一脚，再无法寸进。
所以也该不信，苏庭月会不施以援手。
陆青羽显然在挣扎中也意识到了，自己太过急切地离开了锁妖塔，也暴露了目标。
她其实一直都被勾吴陆家和张持道保护的很好，实战经验虽不至于没有，但也乏善可陈。
再加上有苏庭月在旁，的确很容易放松戒备，更如何都没有想到，也该对于气血的影响和控制，能够达到这个层级。
“北境圣尊······”苏庭月显然也是一惊，不过在这之后她根据对方流露出的气息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喃喃说道，旋即提高声音，对天发问、千里传音，“你到底是也该，还是北境圣尊？！”
难怪也该的成仙近乎转眼间，只是依靠杀戮法则显然是远远不够的。
此刻其体现出的对于这些气血的熟练掌控，显然不是也该这妖族大汗能够做出的，不然也该早就已经如同魔头那样肆意吸纳天下血气、玩弄众生了。
“哈哈哈，北境圣尊是谁？也该又是谁？
我是北境圣尊，我亦然是也该！”也该的回答传来，“是我融合了祂，还是祂融合了我，重要吗？
苏庭月啊苏庭月，你执着于我是谁，又有什么干系？
此刻，你是救她，还是成仙？
若为救——”
声音被猝然打断，凛冽的剑气正纵横切割，苏庭月显然已经做出了选择。
不过陆青羽的动作一点儿也不慢，青裙女子一摇一晃的就要撞向锁妖塔。
“你？”苏庭月的声音骤然一提，陆青羽撞向的方向并不是锁妖塔的石室大门，而是直接撞向塔身。
她不是要躲入锁妖塔里，而是要直接被锁妖塔炼化，连带着那无尽的血气、交错的恶念，一起被炼化。
“你！”也该倒是吐出了和苏庭月同样的一个字，更带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