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不可能是这梦中的北境圣尊动用了幽冥的权柄、引动忘川河水,最大的嫌疑就是孙一平,这位现实中掌握着幽冥权柄的小天师,在林沫打造这个世界的时候,就予以了帮助。
想想也是,他怎么可能放任林沫一个人去做如此危险的事,而自己只混迹在其中充当一把可有可无的剑?在场的几个人里,张持道也好,苏庭月也罢,都可以充当必杀的剑,他的存在实在多余。
也正因为这种多余,让天道青年盘算来盘算去,都已经把梦境中那些死物的作用盘算出来了,最后还能够在四方围攻之中捕捉到一条活路,但是无疑是忽略了孙一平的作用,多一剑、少一剑,在这几个人等闲不会出剑的情况下,显然并无差异。
但是没有想到,孙一平看似是蓄势待发的一把剑而已,但实际上却在不声不吭的构建了整个世界的屏障。
用死亡包裹一场大梦,任何想要从梦中醒来的人只会陷入死亡的轮回、时光的颠倒之中,这是从一开始就考虑到了各种可能的、精心设计的陷阱,专门为困住天道青年而打造!
“好生熟练。”天道青年不由得感慨。
他明白,林沫和孙一平能够做到这一步也不是天马行空、一蹴而就。
而是根据历代封印魔头的法阵,巧妙地运用时空法则;而是根据他们在之前那个“大梦三生”之中重塑天地的经验,让天和地、阴和阳、生和死不是泾渭分明、相互排斥,而是和合共生、成一天地,为此刻所见之世界。
林怀梦在当初围绕着“大梦三生”种下的种子,终于在今天彻底开花结果,变成了新的、带着新一代人领悟的“大梦三生”。
林怀梦,包括张持道的一切行动,其实都在天道的眼皮底下,也就是孙一平和林沫这两个,天道青年很少关注罢了,毕竟在他眼里,二十来岁那就是乳臭未干的小屁孩罢了,能够掀起来什么风浪?
然而现在,没有什么言传身教、没有什么手把手的指导,甚至也没有什么口口相传,林沫就这样领会到了关于构筑一个世界的全部,孙一平就这样心领神会似的把自己所掌握的幽冥法则准确的“安置”在了这个世界的外围,从而内阳外阴,天地和合,自成一体。
作为一个闯入到这个世界之中的外人,天道青年最佳的,甚至是唯一的解法,就是并不参与到和世界相关的任何波澜起伏之中,而当他已经和这梦中的任何一个存在交手之后,也就被梦境所容纳,化为梦中人。
至此,可以冷眼旁观的世界变成了真实的世界;那遥远的真实反倒是变成了触手而不可及的梦。
已然成了瓮中之鳖。
但天道青年若当初真的对所有的攻击都不躲不闪的话,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不会的,这些梦里的攻击落在身上也会化作精神的折磨,让他迷失自我、沉沦入梦。
这每一步的陷阱、每一步的设计,环环相扣,不管天道青年走到哪一步都可能会难以避免的落入其中。
“真是量身定做啊。”他发出这样的感慨,双手张开,各自喷吐出流光,分头砸向苏庭月和陆青羽。
他看的分明,林怀梦和张持道在其中说不定也有什么还不知道的角色,而林沫和孙一平又是世界的阵眼。
阵眼关键,可阵眼也是最难撼动的。
那么苏庭月和陆青羽这两个边边角角的,反倒是成了可以优先攻击的目标。
“柿子捡软的捏,这还是堂皇天道吗?”林怀梦闪身挡在了苏庭月身前,抓着她的手,当流光撞上来的时候,镜面破碎,不知何时两人已化作梦幻泡影。
而陆青羽那边,张持道是来了,但是却是青裙女子盈盈挽住自家夫君的手臂,轻烟一缕,流光到来前就已不见,涂山狐族的“轻烟步”,陆青羽可也是掌握周全的。
天道青年可不会因为一击不中便气馁,当即捉着了陆青羽的身形,急促冲上去。
与此同时,在林沫的暗中影响下,北境圣尊、龙王等都乌泱泱的追杀向天道青年,天空上流光熠熠,你追我赶,好不热闹。
“何不留下与我一战?”天道青年信手砸开了龙王的定海神针,抹去了萦绕上来的层层黑云,对于这些梦中的对手,昔日他如掌上观纹,现在更不会真的被吓着,目光直追着那轻烟一缕,打定心思要把陆青羽和张持道拉下水。
这漫漫长夜、小小世界,总该有几个人陪着自己吧?
然而陆青羽窜的很快,这让天道青年也有点儿气急败坏,按理说现在没有锁妖塔的支撑,陆青羽应该是在场修为最低的,怎么也这么难对付?
还不等天道青年琢磨出个中关窍,背后便一阵发寒。
北境圣尊之流不过幻梦,哪怕张牙舞爪也不足以让他心生警兆,唯一的可能就是······
回首,剑光寒。
苏庭月悍然出剑!
天道青年没想到自己苦苦想要拽人入局不成,此刻人倒是自己主动出手了。
来的是很难对付的一剑,不过这也无所谓!有人来就好!
天道青年双手合十,直接夹住了这道剑光,但旋即一转身,只见他手头上的剑光这才堪堪破碎,竟然只是幻象,真正的一剑骤然自夜色中浮现,若非他的临阵反应足够快,此刻已经透心凉了。
“好剑!”他不得不赞叹,这和梦妖法术配合的一剑,一改蜀山一往无前的气势,反而是灵巧多变,令人眼前一亮。
更好的是,当两人,不,带上掩护的林怀梦是三人过招之后,也代表着林怀梦和苏庭月都主动变成了梦中人,而不是刚刚的旁观者。
一剑就拉下水两人,如何不是好剑?
林怀梦亦然大笑道:
“没想到你的临阵应战还挺机敏的,之前与你坐而论道的时候,还以为你都把这些忘了。”
“忘了可以学。”天道青年回答,“能够登仙,我本来就该是个天才。而且我还学了,‘坐而论道’是指空谈,非是好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