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
狼妖真身显露,硬生生砸在了那剑光光柱上。
切!
彼此都在尽一切可能把对方切碎,巨狼真身上出现了浅浅的血痕,由浅及深,转眼就深可见骨,妖血喷涌。
但是这些涌出的妖血,又变成浩荡的妖气,一层层、一段段,缠绕在剑光上,就像是一张大网死死抓着猎物不放。
剑光再难前进一点。
而巨狼发出恣肆得意的笑声,对于体修来说,深可见骨的伤势,又算得了什么?
但对于剑修来说,剑劈斩不下,那就是气势堕落的开始,那就是剑折身消的开始!
狼妖重重的一爪,拍在了剑光上,这指北剑阵激发的、无坚不摧的剑光,曾经让刚刚四位妖尊围攻苏秋夜的时候,也不得不拿出一位妖尊自爆,才能克服,但是现在,剑光将要在狼妖的爪下黯灭!
蜀山剑修的临死反扑一剑,也不过如此!
然而就当狼妖的爪将剑光撕碎的时候,就当马踏山挂着笑容、又暗暗懊恼于自己的迟疑时,又一道耀眼的剑光,横跨天穹,洞穿了狼妖的身躯。
一剑横秋!
而狼妖为了扬手挥出那一爪,中门大开,直接被这道剑光凿穿。
就像是被奔跑中的人被一支床子弩箭矢射中一样,向前奔跑的力道立刻中断,整个人直接向后飞起,同时眼眸中闪过了一丝不可置信,看着那明晃晃的剑光。
双爪想要按住剑光,拔出来,可是刚刚触及,血肉就已经被烧灼的“滋啦”作响。
马踏山转身就跑。
留下“轰”一声爆炸在身后响起,那是郎空在圣尊神力的操控下,一见局势恶化、此躯不堪用,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自爆。
只可惜其妖丹刚刚已经被这一剑打碎,所以这自爆的威力就小了很多。
还有未用完的护体剑气,能够帮助姜湖和苏秋夜阻挡,真正落在他们身上的时候,只剩下了道道大风,似夹杂着郎空的不甘愿。
他还不想死啊!
但圣尊神力,无从违抗。
至于马踏山,借助这吹卷起的风,跑得更快了。
局势此刻也已分明,姜湖停,郎空便觉得人家是想要回马枪,还全力以赴应对那指北剑阵,谁知道人家早就已经预判了你的预判,指北剑阵又是虚晃一枪,使得郎空全力出手,不幸暴露了自己的破绽。
真正的杀招这时候才出,哪怕是气势没有那么宏大、剑意也没有那么深奥,但是只要杀中的是要害,那么一剑和一百剑,又有什么区别?
“横秋”一剑,快准狠,威力小也完全足够了。
再小的威力,那也是两位蜀山元婴剑修同心一击!
蜀山剑修能打而且还玩儿的脏,马踏山再不跑还等什么?谁知道苏秋夜的伤势是真的是假的?
你瞧瞧,人家那相互依偎的,就像是和情郎撒娇一样,马踏山可不觉得像是真的只吊着一口气的样子。
圣尊这一次也被骗了,该死的、狡猾的人族!
更狡猾的涂山狐族!
不愧是数百年来狼狈为女干!
姜湖就要催动锁妖塔直接锁定马踏山,锁妖塔对付郎空很吃力,但是马踏山的修为明显没有郎空深厚。
“莫追。”苏秋夜伸手按住了姜湖的手,在姜湖引动锁妖塔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姜湖并没有参与燕山派这里发生的战斗,显然并不知道郎空为什么会修为节节攀升。
若是追马踏山太急了,使得马踏山也直接破罐子破摔,引圣尊神力附体,沦为其傀儡,那么不啻于又一个郎空,师徒两个可就只有落荒而逃的份儿了。
不过若是让苏秋夜知道刚刚马踏山心中的种种“毁谤”,只怕会第一个提剑冲上去。
“除了那黑雾之中不知是否还有神力藏身之外,此人还和我们在现实之中有一番缘法,既然跑了,那就不杀为好。”苏秋夜认真的劝解道。
姜湖一把扶住苏秋夜,他能够感受到,强撑着站在自己身边的师父,已经似秋风落叶、残烛一点。
她于敌人面前老老实实的依偎在自己的怀里,并不是因为真的要在这生死关头温存温存,而是因为她真的没有半点儿力气了。
发白的脸色、微微颤抖的樱唇,都不是作假。
“师父说的是极。”姜湖自然直接把马踏山之类的都甩到了脑后,“我为师父疗伤,我们去何处?”
“燕山派的后山之中应该有洞府,客座长老的牌子可不能白拿。”苏秋夜闭上眼睛,向后靠倒在姜湖的肩头,旋即感觉到身躯轻飘飘的,是姜湖再一次将她抱了起来。
当时在渔阳郡,凌煦风和萧援代表燕山派送给了苏秋夜一块客座长老的令牌,可以享用燕山派专门准备的洞府,洞府里还有常年不停的温泉。
燕山派久在边境,自然是希望能抱得大腿多多的,苏秋夜一次出剑,说不定就能拯救燕山派一次。
迷迷糊糊的,苏秋夜感觉这家伙飞的还挺快。
洞府又不远,强敌也退走,身上还有伤,真的有那么着急吗?
苏秋夜也懒得管那么多了,思绪渐渐模糊,现在的她,只想在安稳的怀抱中好好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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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纷纷扬扬落,群山寂静,唯有风声。
燕山派,现在应该称之为燕山派遗址,更是不见一丝生机。
在宗门所在的山后,的确有不少空置的完好洞府,可惜洞府的主人多半已经战死在了渔阳郡前线或者保卫宗门的战斗中。
一处大门紧闭的客座长老专属洞府之中,桌案上,矗立着一尊小塔,看似其貌不扬,就像是从哪个寺庙之中信手搬来的一样。
而桌案后的洞府深处,又是另外一番光景,水雾升腾,姜湖懒洋洋的摊在温泉水池中。
苏秋夜趴在池沿上,秋眸半闭,朱唇微张,犹有晕染。
乌发铺散,随着水涌,载沉载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