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的所作所为,可谓是在一夜之间一次又一次的刷新了整个长京城所有修士的三观。
而妖族的“群贤毕至”,让原本那些对于是否要和朝廷翻脸、打破自古以来宗门不参与人间事务的长老们,立刻就旗帜鲜明的站在了张持道这一边。
勾结妖族,踩着底线了。
因此此刻也是秉持着将功赎罪的心思,这些长老们是追向西北最为急切的,否则他们之前的犹豫甚至是哪怕一句曾经提出但没有被采纳的质疑,都有可能会成为日后清算的原因。
谁都看得出来,正道三宗这一次是真的要掌控整个天下了,之后不管是直接让在场的谁坐上去,还是拥立一位成为皇帝,正道三宗都是不折不扣的影子皇帝。
或许张持道也好,苏庭月也罢,此刻考虑的都是天道更迭的事,所做的一切其实也都是以此为出发点,但是挡不住别人的观念、潮流的聚散,还有这天下人心的向背。
天下虽然大,但是在这重整山河过程中立下功勋的人,没有谁会嫌弃自己的功劳少。
所以针对那些曾经犹豫质疑之人的清算是情理之中的,不清算你们来扩大利益基本盘,那岂不是要让我们这些一起打天下的内讧、只能争夺不被你们占据的利益?
此刻再不立功的话,就没有机会了。
三宗长老们一时间前赴后继,张持道扫了一眼,大抵也明白这些人所图为何,只能在心中道一声:
‘前据而后恭,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
一道道妖族的身影消失在昆仑镜之中,苏庭月和张持道都没有阻拦,因为一旦真的逼得妖族走投无路了,就跟刚刚赵玄风那样,直接选择自爆、一了百了,那么他们也没有办法确保下方的长京城,还有城中的紫气龙脉不会受到损害。
此刻城中的百姓多数都已经转移撤离,所以人命倒是不需要太过担心。
可是天地紫气自上古以来就一直汇聚到这长京城中,这是人族的气运,是人族能够占据中原九州、为天下第一族的依凭,任谁也不能让其遭遇风险。
不然就算再怎么位高权重,也将被钉在耻辱柱上。
毕竟也该和东海龙王敖畅,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就算是强留,也不大可能把包括他们在内的所有妖族都留下。
不过想要留下其中之一,也不是没有机会。
苏庭月、张持道和寒源方丈已经不知不觉的占据了三个方位,剑光、太极图和佛门金辉在最后一个妖尊转眼消失的那一刹那,同步催发,夹击最后的也该!
就算留不下也该,将其打成重伤,也会给后面必然会爆发的人族和北疆妖族之间的大战创造更多的胜机。
妖族所处的黄沙戈壁可不比人间富足,人间九州能够支撑的起来正道三宗这三个庞然大物的同时,还能够滋养诸多小宗门和世家,但是黄沙戈壁上,每培养一个妖尊都意味着巨大的代价,因此其修为往往都没有人族修士来的扎实。
在一对一厮杀的时候,人族修士底子厚但缺乏实战经验,妖族修士则反之,但总体来说,一般都是人族这边占据优势的。
尤其是对于北疆妖族这种内部比之前一盘散沙的南疆更为团结的妖族来说,更多的资源会被更主动的送向最高的那个位置上。
哪怕比不过东海那种已经近乎畸形的架构之下培养出来的龙王,妖族大汗的修为往往也是可以碾压族群之中其余同辈修士的,是当之无愧的北境妖族最强者、支撑半边天。
若能够“留下”也该,妖族的一口气都得没了六七成。
也该对此也不是没有预料,就在剑光和佛光同步起的时候,也该也大吼一声:
“圣尊救我!”
刹那间,死亡的气息从天而降,即使是不身处战场的正中,也能够感受到冰冷刺骨的寒意,那不是杀意,可依旧令人会下意识的想要远离、再远离。
就像是一个未知的世界已经悄无声息的侵蚀了整个世界,并且在这个时候才选择骤然展露出自己的血盆大口。
幽冥,正在降临人间。
一时间,那些还没有匆匆西行的三宗修士们各自惊慌结阵。
而出身世家的那些,无论是苏家的、勾吴四姓的还是作壁上观的河北世家,本来就已经难以插手到这战场之上,当这种存在从水下抬起头来的时候,他们更是不约而同的后退,心中直打鼓,这显然已经不是还能够受世家控制的战场。
相比于这种一念之间就能把生灵化为齑粉的存在,世家们那庞大的野心看上去都是那么的渺小。
天色愈发的昏暗黑沉,吹拂的风中回荡着阵阵鬼哭狼嚎的声音,一时间不知道有多少炼狱恶鬼正爬出来,有多少妖族正向此奔驰。
狼烟,冲天而起,火光,照亮了边陲。
这是上古人族用来传递讯号、表示妖族侵入的最简单粗暴的方法。
百年之前,在和妖族的战斗之中,人族这边常用的宗门通讯玉牌等手段都受到了干扰,自此之后,人族自然也再度启用了古老的办法,在修士的加持之下,火焰瞬息而起,转眼就能把边境的消息传递到长京。
很显然,顷刻之间,北境告急!
就在北境圣尊出手的近乎同步,妖族大举南下!
该来的,终归还是不可避免的来了······张持道心中这般想着,剑光则落在了也该的身上,穿透!
也该一动也未动,就像是这剑光、佛气等等都与之无关一样。
也真的无关,因为也该的身形晃了晃,直接破碎化为了泡沫,消散不见。
明明一个大活人,就像直接死了一样。
“化生为死,颠倒阴阳?!”张持道皱了皱眉,认出了这是幽冥之主的手段,很显然,他们还是慢了一步,在幽冥之主降临的那一刻,也该就被从这个世界中置换到了幽冥界里,而刚刚被剑气什么的绞碎的不过是也该的一缕残魂罢了。
显然北境圣尊用这种简单的方式直接保住了也该的生命,而为此付出的残魂,在北境圣尊看来显然不足道也。
又或者,北境圣尊根本不介意借此合情合理的削弱也该的力量。
这位北境妖族名义上的守护神,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投入战场,而是此刻发现也该有了性命之忧,方才迟迟出手,俨然也不是真的和北境妖族一心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