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好好干脆让他坐在路边的花坛上,沈墨言执意让她说,她没办法,一边拿手机搜索最近的药店,一边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你过去是不是有个叫云雅的朋友?”
呃……这怎么提到云雅了?
沈墨言怔怔的点头。
“她前天来找我了,跟我说你的手表她买走了,花了十四万。”陈好好尽量平淡的提起这件事,就是不想伤害沈墨言的自尊心,他应该最不想让她知道这件事吧。
“这件事我估计你还不知道,先告诉你一声,你心里有个数。”
“啊???”沈墨言这会儿简直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难受了,“今天不是最后的晚餐?你不是要跟我道别?”
陈好好疑惑的看他,“你天天都在想什么?”
沈墨言又冷静下来了,这才意识到他即将面临的两个坏消息!
一是,手表居然被云雅买走了?
二是,陈好好知道这件事了!她会不会看不起他!
现在明显后者更重要,沈墨言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居然要卖手表了?”
陈好好觉得,自己应该是跟沈墨言有代沟了。“看来你跟那个云雅才是一个世界的人。”
陈好好这样说,“你俩都觉得卖手表这件事非常严重,我是不太懂你们的脑回路。你只是去卖个手表,又不是卖肾,更不是卖身,这很严重吗?又或者说,这能算是个事儿吗?”
沈墨言并不觉得卖手表丢人,要不然他也不会拜托以前的朋友了,他可以跟任何人坦然的说起这件事,但当陈好好知道时,当她就这样站在他面前时,他私心里并没有被她这一番话安慰到。
虽然知道以自己的能力,是没办法在陈好好心中做到无所不能的,但是他之前对她都是报喜不报忧的,他对自己新开展的事业非常有信心,现在他拼命想要维持的表象就这样轻易被戳破,他坐在花坛上,垂着头,一言不发,只是盯着自己的手,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陈好好不由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少年的自尊心啊。
沈墨言今年只是二十岁,在十八岁之前,他就是活在蜜罐中,被众星捧月,坦白说,他能够变成现在这样子,已经非常难得了,难道还指望一个从小就是富二代的少年,在二十岁的时候就能成熟老练吗?
换个角度想想,那他上辈子的霸总光环哪里去了?
陈好好顺势坐在沈墨言旁边,她一开始也没说话,彼此都静默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陈好好才说道:“我似乎没有顾虑到你的心情,很抱歉,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虽然不穷,但也没多少钱,爸妈都是拿的死工资,所以我对你目前的心情还有状况,很难产生共情心理。”
“你问我,会不会觉得你很没用,那你想听实话吗?”陈好好虽然是这样问,但没有得到沈墨言的回答,她就说道:“在生活之下,想办法生存下去,这就是最大的尊严了。我以前看过一篇报道,女人为了能给自己的孩子加营养餐,跑去献血,因为献血的话,会额外得到一瓶牛奶跟面包,她没有吃,留给了自己的孩子。”
“世人都刻薄,肯定会有人说,既然没有条件为什么还要生孩子,让孩子跟着自己吃苦。我想,你这件事如果被那些人知道,也会说居然沦落到要卖手表的地步,也太没用了。”
在黑夜之中,陈好好的眼睛里满是对沈墨言期许,“可我觉得,你能踏出这一步是离成功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