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内,九宾列于两侧,群臣候在下方,佩剑的侍卫注视着台阶下的荆轲,铁甲与兵器相撞,带出一种凛冽的杀意。
荆轲双手捧着一个木盒,里头正是樊於期的头颅,他的神情已经没了昨晚的谦卑,像个合格的使者,知晓大场面时应该做什么。
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荆轲两人,荆轲脚下步伐没有停止。他一步一步往前走去,向着上方的秦王走去。
但是秦舞阳的脚步停住了。
他抱着地图,面色煞白,僵硬在原地。侍卫很快注意到了他的异常,想要从秦舞阳身上得到答案。
“不怪他。”荆轲对上前的侍卫解释,“穷乡僻壤之辈,他不曾见过这等武威的场面,一时被吓住了。”
此话一出,倒是引起几个臣子发笑。李斯几人目光相接,倒是没有过多表示。
上方的秦王却是不耐烦了,催促荆轲上前献图。荆轲回道,“好的大王。”
他从秦舞阳手中接过地图,带着樊於期的头颅一道上前,平静的神情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宫人原想要接过荆轲手中的东西递给秦王,荆轲却说,“还是让我来吧。”
“我是燕国的使者,只有我清楚这块地在什么地方。请让亲自指给大王。”
宫人犹豫不决,看向秦王。
上方的秦王似乎心情愉悦,很快得到了允诺,“既然如此,你便上来吧。”
荆轲喜于脸上,脚下步伐都快了几分,终于来到秦王跟前,他先是揭开木盒,向秦王展示了樊於期的头颅。
这颗被处理过的人头已经有些时日了,失去水分的头颅显得干瘪丑陋,秦王只草草看了一眼,便让荆轲撤下去。
秦王厌弃的神情似乎提醒了荆轲什么,他将木盒放下,笑着对秦王说,“那,允许小人向大王介绍这次进献的城池。”
那卷地图被搁到秦王案桌前,草草展开了一角。
秦王果然被吸引住,他的目光随荆轲的手而动,站满数百人的宫内回响着荆轲殷勤的声音。
“这是太子丹的一片心意,希望秦王笑纳。”
地图一点点显露,上面描绘的山河如此美妙,以致让人忘却了危险,当展露到最后时,荆轲的声音戛然而止。
涂了毒的匕首暴露出来,秦王还没反应过来,荆轲便揪住了他的衣袍,捡起匕首向秦王刺去。
献图的美好在这一刻转变为□□裸的刺杀,神色大变的秦王拼命挣扎,挣脱了荆轲的束缚,起身往后跑去。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所有人都措手不及,近的不知道怎么办。远的尚未明白发生了什么。
佩剑的侍卫候在宫门外,他们需要得到秦王的命令,才可入内。
下方的大臣和宫人想上前帮忙又不知该怎么办,而上方的荆轲追着秦王。匕首太短,只能靠近了再用。秦王也知晓这个道理,为了避开荆轲,他不得不与荆轲绕起柱子来。
于是这场面变得极度搞笑。
大臣和宫人们目瞪口呆看着欢迎仪式变成刺杀现场。当事者两人一个追一个逃,后边的大臣和宫人反应过来,上前想要围堵荆轲,但是荆轲手里有匕首,他们空无一物,于是这场追逐戏成了小儿嬉闹。
最前头的秦王绕柱逃命,后边的荆轲紧追不舍,边上的大臣宫人各种添堵,其行为让人看了怀疑他们是不是来划水的。
原本该是恢弘悲惨的刺杀君王戏份变得哭笑不得,不光是剧里的大臣和宫人空了大脑,剧外的观众也跟着一起傻眼。
不是,根据正常发展,无论失败还是成功,不都得很悲壮吗?为什么如此搞笑。等秦王又绕过一根柱子,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大喊道,“王负剑,王负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