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谁?”
“神父,”燕子简短地回答,“他以前似乎就是神职人员,在营地裏还挺多人有信仰的,首领也一直没管他。”
一觉醒来,世界变了,熟悉的家人和朋友都不知道去了哪裏,周围只有一群陌生人,每天要做各种各样的事,以保证能够得到活下来所必须的食物和住所,没有任何像样的娱乐——这样的生活,当然不是每个人都能立即接受,所以也有相当多的将心灵寄托到神上。
许多原本并不是信徒的人,也成为了信徒。
神父在这个营地是地位相当特殊的一个人,他不事生产,每天只是给与那些来找他倾诉的人心灵安慰。
这样的人也是必要存在的,至少他确实安抚了不少人的心灵,首领默许了他的这种生存方式,每天都会有专门的食物和水等生活必需品配给他。
如果说首领是在实际上负责整个营地的运作,神父就相当于这个营地的精神领袖,那么当两人有分歧的时候,其他人到底是应该听首领的,还是神父的?
——幸运的是,神父并不是一个刚愎自用的人,他很清楚自己的斤两,也从没有打算过要夺取首领的地位,他只是尽量避开首领,以此在其他人面前保全自己的威信。
平时的他,是个无论何时都温声细语的人。
燕子对他的观感向来还不错,她皱着眉,轻轻对楼心睿说了一句,“你在这等着,我去看看。”然后就踩着一根根交错的树枝向着那边灵巧地前进。
楼心睿犹豫了一下,并没有听话,而是跟在了燕子身后,只是她的动作十分不熟练,刚没踏出几步就差点要滑下树去,燕子轻嘆了一声,拉住她的手,带着她一起前进。
在楼心睿和燕子对话的这段时间,首领已经和鹰眼、商人一起上前去了,看到神父这种样子,谁都知道他有什么不对了,同样向前挤去的还有医生。
神父没有去看首领一眼,而是直接抓住了医生的袖子,“医生……救我,我不要死……”
楼心睿和燕子在一根很接近现场的树枝上停了下来,她可不知道以前的神父是个怎么样的人,只知道他现在看上去就像个疯子。
医生很明显十分不喜欢这样被人拉着,而且神父的眼神让他有种寒毛直耸的感觉——他看着他,就像是看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想甩开神父,但是又隐隐觉得那样招致的后果或许会更恶劣,所以他定了定神,尽量以平和的语气询问道:“怎么回事?”
神父把自己的手腕抬到他面前,“我看到了……我看到了黑斑……”
——那手腕上并没有任何痕迹。
医生越过他,和首领对视了一眼,安慰道:“不,你自己仔细看看,上面什么也没有,不是吗?你可能只是有点精神紧张。”
“不——!”神父却像是被切断了最后的希望一样,他放开了医生大声吼道:“不!我看到了!我不想死啊!”
“你不会死的,你应该知道,就算是黑斑也不会让每个人都死亡。”
“那有什么不一样——!?”
神父笑了笑,但那笑容却让人觉得十分别扭,他放缓了语气,轻轻地说道:“那有什么不一样?是死掉还是变成魔鬼?……已经够了,每个人都把我当成心情垃圾桶,但我有什么事又要对谁说呢?……谁都不会听我说,谁都不会相信我,所以,已经够了……这样的日子,根本一点意义都没有……这裏是地狱,神已经放弃我了,是的,这裏是地狱……啊————————!!!”
“——鹰眼,制住他!”首领的声音瞬间盖住了神父的叫声。
“不要看。”燕子突然用手蒙住了楼心睿的双眼。
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她却可以听到神父的大叫突然停止。
楼心睿咽了一口口水,轻轻的用右手抓住了燕子蒙住她眼睛的手,并没有很大的力气就把那只手移了下来。
神父已经倒在了地上,他的脖子被切开了,流出很多血,一起被切断的还有气管,他并没有马上死去,而是一抽一抽的,气管裏还有血沫溅射出来。
鹰眼半跪在他身边,手裏拿着一根白色的长条状物体,形状很像一把刀子,上面沾满了鲜红的血。
严格说起来,楼心睿从各种传媒上也并不是没见过鲜血四溅的场面,但这却是她第一次亲眼所见。
虽然并不信教,但即使是她也知道,信徒是不能自杀的——更何况是神职人员。
“他没救了,”燕子干巴巴地说着,显然她并不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景象,“我们现在的医疗条件根本没法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