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扫得真干净,干净到没留下宁希的一丝痕迹。
向尚往里走了几步,抬头看着桌上摆得端正的电饭煲,在往旁边看还有一个八音盒,一束假花。
向尚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居然跟居然分得这么清楚。
向尚舒出口气,对着空荡荡的客厅小声喊了声:“宁希。”
回应他的除了窗口呼啸而进的风,就只剩下一片死寂。
“骗子,”向尚头低了下去:“明明说好了只要是我喊你,不论在什么地方你都会答应的。”
“骗子。”
向尚没收拾多少东西,随便装了几件换洗衣服就提着行李箱下去了。
刚出楼道就看见向柚站在路灯下等着。
“车跑了?”向尚问。
向柚顺手想去打他的头,可因为身高的原因只拍到了他的背。
向柚愣了一下。
十七八岁的男孩就如同九月的野草,正是疯长的时候。
她的弟弟是在什么时候长这么高了。
向尚对她无力的攻击不屑一顾,眉头都没抬一下:“我们要走回去还是怎么的?”
“没有,”向柚指了个方向:“车停在那边了,去那就行。”
向尚有些不想动:“停那么远干嘛?”
“停在单元能门口怕挡着人家,”向柚踹了他一脚:“走。”
“谁大过年的这么早起来?”
“就是因为过年才起得早。”
向尚拖着行李箱走了几步,突然毫无预兆地停住脚步。
跟在他后面的向柚及时刹住车,避免了撞在他身上:“干嘛?”
“姐,”向尚安静片刻又开口:“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世界有点太大了。”
向柚不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有吗?”
“有,”向尚抬了一下头,看着那扇紧闭的窗户说:“太大了,大到一转身就找不着人了。”
向柚看了他一会儿,手伸进包里摸出一层纸巾递给他。
向尚撇了眼纸巾:“干嘛?”
“擦擦眼泪。”向柚手抬了一下。
向尚觉得莫名其妙:“我又没哭过,擦什么眼泪。”
“眼睛都红了。”
“我没有!”向尚下意识抬手擦了一下眼睛。
向柚笑了声:“哭了就是哭了,别这么别扭。”
向尚被她这声笑给刺激到了,加大音量:“我没有,操……”
“嗯?”向柚瞪着他:“你要操什么?”
“……”向尚低下头,四处环顾:“这草长得不错。”
陈纪年回家脑袋想穿了都没想通为什么宁希会上他哥那儿去,他哥还同意了。
凭什么,他这个做亲弟弟的都还没去过。
他越想心里越不平衡,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摸出手机给他哥打电话。
“喂!?”电话那头他哥的声音明显有些烦躁。
“喂!”陈纪年先发制人,声音比他提得更高。
果然这招见效了,陈翼语调降了下来:“怎么了?”
陈纪年直接开门见山问:“宁希出什么事了?他为什么去你那儿?”
“别人的事儿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你说啊”。陈纪年不依不饶。
“这是人家的私事儿,宁希也不让我多提。”
“是让你不跟别人提还是不跟向尚多提?”
“一样,”陈翼觉得他有些烦:“我挂了。”
“哥,”陈纪年:“我今年过年收了不少零花钱,买张机票去你那儿还是绰绰有余的。”
陈翼听着他的话倍感震惊:“你在威胁我?!”
硬的不行得来软的,陈纪年撒起了娇:“快告诉我吧哥,我保证不跟向尚说。”
“你会不说?”显然陈纪年这句话对他来说没丝毫信服度。
“我发誓。”
陈翼想了会,为了睡个好觉,他还是妥协了。
“宁希家里出了点事跟我借了点钱。”
陈纪年听完把思路捋顺了:“因为他借了你钱所以你威胁人家退学去给你打工?”
“唉,你把你哥想成什么样的人了,”陈翼义正言辞:“我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吗!”
“是宁希啊,再怎么说我也跟他共事了一段时间,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倔了,自尊心还强,我要不同意他来帮忙他会接受我借给他的那笔钱吗?”
“什么意思啊?”陈纪年听得有些懵。
“什么意思,”陈翼:“能要宁希开口借钱肯定是已经走投无路了,我要不借他,他走弯路怎么办?跟我在一块我好歹不会害他。”
陈纪年静了会儿:“那你也不能让他退学去帮你吧。”
陈翼知道自己这傻弟弟的智商不如自己,但也不能差这么远吧,他没说清楚吗?他说清楚了啊。
“宁希是个很犟的人,他不喜欢欠别人个什么,请他吃个早饭他都得想办法请回来,来c市帮我是宁希自己说的,我要不同意他根本就不会要我的钱,你说他还能找谁?”
这下陈纪年听通顺了,安静了会又说:“哥,你完了。”
“我怎么完了?我怎么又完了?我这一天是不是就没好过的,我是不是就不能好了!”
“反正你完了。”陈纪年说完就挂上了电话。
准备天一亮就去找向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