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素月立刻就否定了,魏柏轩这么淡定地说出这话,甜姐儿的爹爹肯定是他认识的。
素月却想不明白。
若是乔氏真的有另外喜欢的人,又如何愿意给别人做侧妃?还有甜姐儿的爹,那男人又是基于什么原因同意乔氏嫁给魏柏轩的?
见素月情绪恢复,魏柏轩才又低声道,“这事牵扯大,以后全部告诉你。不过,月儿,等到了蜀地,乔氏肯定就跟我没有关系了。”
间魏柏轩又解释,素月很不自在,心里却又有些轻松感,“你跟我说这作啥。”忽然想起一事,素月瞪大眼看着魏柏轩。
“怎么了?”魏柏轩疑惑。
“在定州那片林子遇袭那日,甜姐儿对着你的方向喊的爹爹不是你?那就是说,当时你身边那个武功高强,穿着黑色斗篷的黑衣人就是甜姐儿的父亲?”素月震惊地道。
魏柏轩也吃惊地看着素月,没想到她这么敏感。不过想想也是,素月若不是有这么强的敏感度,上辈子她也不会成为整个西南军的财神爷。
只不过在男权的世界,一个女子没人支撑着,很快就会沦为男人争夺的对象。
追逐的人群里,他也是其中之一。
他虽然是见猎心起,但最后却是入了心。只是无论他如何做,素月对他没有正脸相待。魏柏轩后来才知道,她竟然是自己很多年前亲手送出去的侍妾。
那一刻,魏柏轩是后悔的。但却更加激起了争夺的心思。只是最终得到了人,心却越来越远。最后还以那样惨烈来结束一切。
“他是谁?”素月追问,“乔氏这么病重,他都不想出来看她吗?还是你阻止?”
素月真的没有想到,那个男人离得那么近都能狠心不去看乔氏和孩子。
魏柏轩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担心素月误会,解释道,“是乔氏不愿意见他。”
“乔氏?”素月诧异。柔柔弱弱的乔氏,实在不像是能硬气的人啊。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等到了蜀地,我把一切告诉你,路上你能帮就帮乔氏吧。”魏柏轩说完又补充一句,“不能也就算了。”重来一世,魏柏轩总是担心委屈了素月。
最后补充的一句话让素月有些奇怪,只是此地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于是素月把疑惑放在了心里。等以后有机会再问个清楚。
乔氏的咳嗽,大夫说是心肺气短引起的,再加上如今换季又长时间奔波加重了病情。大夫开了些补气润嗓子清肺的药。五副药喝了应该会好些。
只是这一切归根到底是乔氏的身体弱,而且还多思多想,食欲不振。大夫叮嘱乔氏别在胡思乱想,否则身体慢慢也会被敖干,岁数难长。
素月见乔氏低垂着眉头,不知道是否想着甜姐儿的父亲。素月想着,找个机会好好开导开导她。
王成毅拿着魏柏轩的银钱让所有人都好好吃了一顿,素月也悄悄跟驿丞买了两个砂锅,准备给乔氏煎药,另外一个准备吃食。她真的不想再吃跟石头一样硬邦邦的馒头了。
第二日启程,王成毅依旧拿着魏柏轩的银钱,包下了一艘大船顺水南下。
船上的日子,对于不晕船的素月来说,简直就是享受。虽然睡的依旧是大通铺,但好歹解放了双腿了,身子也不像之前走路那边,晚上腿痛得不是自己的。
只是对于晕船的人来说却是煎熬。
定国侯府老夫人没有晕船,秦氏和小秦氏却晕得厉害。于是每次伺候老夫人就变成了元氏和四房的王氏。
至于杨四爷,船上的日子也轻松了起来。因为王成毅跟魏柏轩达成了协议,上船后对于定国侯府和秦王府的人都不再看管。有时停船,还允许他们下船放风放风。
而素月呢,在船上除了照顾乔氏母女外,就是琢磨吃食。
临上船之际,素月还跟驿丞买了些食材。
先是把新鲜的蔬菜做了蔬菜烙饼,然后就是砂锅焖饭。
原本也只有乔氏,甜姐儿和素月吃,但香味渐渐飘散后,魏柏轩第一个跑了过来。然后是元氏上门讨要给老夫人的吃食。最后是整个定国侯府的人把食物都拿过来让素月做。
至于秦王府的人,素心跟素月有过节,再加上素彤半路被秦王扔下,她担心自己也会如此,所以就再也不惹素月,更不敢跟她要吃的。每日沉默地呆在一边。
花氏呢,这人比较有意思。
刚开始花氏是赌气秦王忽视她,所以跟一个伍什长套近乎。
只是没想到秦王没有丝毫反应,但那伍什长却把花氏放在了心上。
开始是让花氏坐拉货的板车,能轻松很多。
如此一来,花氏也舍不得书院伍什长了。
可慢慢地,花氏却发现,这个伍什长对她真的很好。一路照顾有加不说了,有好吃的第一个给的就是花氏。
花氏虽然虚荣,但其实也很感性的。对于伍什长的照顾心里满满的感动。然后慢慢有些奢望,她想着若是秦王能给她休书,那嫁给这人也没啥的。
只是花氏不敢接近秦王,所以就开始跟素月套近乎。原本还没有接近的理由,素月的吃食一下子让花氏找到了敲门砖。
第一次厚着脸皮上门,素月没有多想给了。
只是从此就就被花氏缠了上来。花氏缠上来倒也没有第一时间就说休书的事情,只是跟素月讨教吃食。
当然,花氏缠上来也不是没好处,起码通过花氏,素月就得到了做吃食的佐料。跟她打得火热的伍什长管着整个队伍的后勤部,每次靠岸都要采买,也因此给素月来了想要的东西。
素月的吃食吸引的不仅仅是定国侯府和秦王府的女眷,还有王成毅以及其亲卫乃至所有士兵。
王成毅想要素月给他们整个队伍做吃食。只是话一出口被魏柏轩一口给拒绝了。同时还帮素月拒绝了定国侯府以及花氏的要求。
魏柏轩不想素月跟上辈子一样用劳动去讨好王成毅以及其他人。
想着她挥动着半人高的铲子吃力地做着一百多人的菜饭,一做就是大半年。双手打了泡被乔氏挑开,双臂疼得打颤也不能停息,深秋后还满身大汗,这一幕幕闪过,引得魏柏轩难受不已。
这辈子已经跟前世不一样了。她想要的,自己都会双手捧到她面前。而她,只要好好的待着,在他看得见的地方无忧无虑就好。
于是素月的屋子又变得安静下来。除了魏柏轩,再也无人前来。
素月心里挺感激魏柏轩的,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不过有些惋惜花氏手里的佐料了。只是没想到花氏还会前来。只是避开魏柏轩的时候,她来也跟只是跟乔氏和素月唠唠嗑,说说话。慢慢地三人倒是熟悉了起来。
素月用完做饭的作料,素月原本准备找花氏拿的,却没想到魏柏轩竟然给她带了过来。量虽然不大,但素月却高兴了很久。
喝了几幅药,慢慢有好转的乔氏见状见此还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她从未见王爷这般有心地对一人。
素月心里跟吃蜜般甜滋滋的,东西虽然不起眼的,但说明魏柏轩一直关注着她,也细心地将她所需所想放在了心上。素月历来喜欢行动上的付出,而不是嘴上的巨人,行动的矮子。只是用好听的话哄哄人。
听到乔氏的叹息,素月眼珠一转道,“他也是有所求。”
“对,求你!”乔氏笑道,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羡慕之色。
素月看着乔氏,故意问,“你作为魏柏轩的侧妃,他这样对我,你不生气吗?不吃醋吗?”
乔氏闻言脸色一僵。
素月有些不忍,见状也就不再追问,转移话题道说起自己,“乔姐姐,在你看来爷对我不错。可跟你说句心窝的话,我还真不想他对我这么好的。”
乔氏闻言,脸色转为疑惑,“为什么?”
“我怕沦陷啊。”素月见乔氏不明白,直白地道,“怕喜欢上他。”
“如今王爷和离了,他喜欢你,你喜欢他不正好吗?”乔氏不解地问。
素月笑,“姐姐,你可是忘了你的身份?魏柏轩可不仅仅只有王妃的。”见乔氏欲言又止,补充,“他还有隔壁的宠妾花姐姐呢。”
乔氏明白了,“你不想他拥有其他人?”
素月点头,“你说,一个男人可以三妻四妾,那女人为何不能三夫四妾?若他不能一心一意对我,对我再有心又如何,对别人依旧会这样有心的。”
乔氏目瞪口呆,良久后才喏喏地道,“可,可……他是王爷。”
“就是皇帝也不行。”素月冷声道,“若他想要左拥右抱,那行,别招惹我就好了。他过他的,我过我的。若是招惹了我又三心二意的,我不介意他这辈子做个太监公公。”
“……”乔氏震惊得再也说不出话来。
而门外的魏柏轩身子一紧,生怕里面的人发现了,连忙遁走。只是心里忍不住想着,既然性子这么烈,上辈子怎么就带着肚子里的孩子跳了楼?
魏柏轩上辈子还真想素月跟他拼命的。
魏柏轩急着逃跑,却漏掉了素月接下来的话,以至于后面俩人差点又走上了上辈子的路。
乔氏良久才回过神来,看着素月忍不住道,“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乔姐姐,若是你喜欢的人,你不想独占吗?他跟你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情在另外一个人身上重复,你不觉得恶心吗?”
乔氏心里想了想,很是赞同地点头。
见乔氏赞同,素月心里才是完全相信了魏柏轩的话,于是又道,“喜欢一个人不仅仅只是得到这么简单,还得尊重,尊重她作为一个人的尊严,尊重她信任和认定的一切,而不是完全否定。否则那样的喜欢太过于表面了,跟养了只猫狗一般。可以喜欢猫也可以喜欢狗,时不时逗弄下,却完全不顾猫狗的感觉。”
素月刚说完,乔氏又连连点头。
乔氏的眼神有些飘忽,她此时想着自己一直郁郁寡欢的原因,却原来不过是计较尊重两个字而已。那人自以为是地安排着,以为对她最好,却从来没问一句她想要的是什么。
素月见乔氏神色恍惚,知道自己某个点触动了她,于是没有打扰,静静地待着。直到甜姐儿醒过来唤娘,乔氏才回过神来。
只是乔氏依旧沉默着,似乎还想着之前的话。
船行五日后到达了樊城。
樊城位于两江交汇之处,比较繁荣。从樊城走一天的路可到樊阳河,到时候顺着樊阳河就能到湘江上。水路的速度几乎快了一倍。
一行人到达樊城刚过午时,如今时间比较宽松,王成毅也就没有急行军。见女眷中有人还晕船,于是做主投了驿站。
樊城因水路繁荣,驿站条件比较好,来往差人都会在此留宿。
一行人进了驿站不过半柱香的时间,驿站就来了一位素月素心都眼熟的人——依旧喜欢穿藏蓝色衣裳的平王。
想着那时意气风发的魏柏轩,素月觉得真的是世事无常。
平王与魏柏轩对视了半柱香,两人都没开口。
众人看着,不明白两人在较什么劲。平王特意从广陵来看他们,不该笑脸相迎么?秦王如何给人家冷脸?
平王最后认输了,笑道,“小五,还是这么倔呀!小叔不说话,你就不说了?”
魏柏轩面无表情地道,“消息挺灵通的,我们改道不过六日你就来了樊城,一直关注着我吧。”顿了顿,语气一转,“以为我成了阶下囚,就学会了卑躬屈膝?迫不及待地前来观摩?”
“你……”平王没有想到如今的魏柏轩还这么狂,此时被顶得面上的笑也有些难以维持。
“你该到哪到哪!恕我不奉陪了。”魏柏轩说要就离开了。于是只留下一脸难看的平王。
平王心里有些疑惑,小五如今凭什么嚣张?难道定国侯府和皇后还给他留了什么?想到这里,心里隐隐觉得这趟来得不妥。
女眷都看到了这一幕,心里觉得不妥。
上一代平王还是如今皇帝的叔叔,也就是唯一幸存的老王爷,后来把平王府传给了老来得的儿子,也就是如今的平王。
平王在江南广陵一代颇有威严,再加上深处富饶的江南,其财力也不可小觑。得罪平王不是明智。老夫人想不明白从出事以来就比较照顾大局的魏柏轩为何如此不给平王颜面。
老夫人想劝,但她其实与秦王不甚亲近。毕竟他的出生不怎么光彩,如今想来却是从那时起,老皇帝就开始算计他们了。
乔氏扯了扯素月,“你去劝劝王爷?”
素月摇头,“你是侧妃,我们这群人中最名正言顺的人,也是与秦王最亲近的,你去。”之前在桃花坞,俩人还挺亲近的。虽然依旧是平王让着魏柏轩,但魏柏轩也挺给平王颜面的。如今也不知道平王怎么惹到了魏柏轩。但以素月对魏柏轩的认知和感觉,他应该不是无理取闹的人。所以素月也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乔氏嘴角僵了僵,欲言又止。
乔氏发现最近素月老是顶她,说她与秦王。她知道素月介意。只是自己这事牵扯太大太多了,乔氏不想在这节骨眼上被人发现。到时候秦王估计就是罪加一等了,想想还是忍耐了下来。
素月虽然因为自己的分析,并不担心魏柏轩,但却好奇魏柏轩这样做的原因,吃晚膳的时候说出了自己的疑惑,“平王老远来看你,为啥这般给他没脸?”
魏柏轩看傻子样看着素月。
素月气得不理魏柏轩。
魏柏轩却又凑了上来嘻嘻笑笑,“他就是来看我笑话的,如何能给他好脸色?”
其他人看得一阵牙疼。心里怎么也不明白,魏柏轩怎么这么喜欢犯贱,上赶着素月。
魏柏轩记忆中的素月一直以来都是冷冰冰的,要么就是面无表情。
这辈子她对着自己的情绪多多了,所以每次都想逗弄逗弄。
至于平王,上辈子因此在魏柏宏身后,自己却还将之当做最亲近之人。最后若不是运气好,机缘巧合下得到了一份情报,魏柏轩估计死了都还会给平王数钱。
重生以来,魏柏轩能看清很多人。但唯有平王始终看不明白。
但魏柏轩知道,这辈子最大的敌人就是平王,看不明白,那就打草惊蛇,总会露出端倪的。所以俩人未来注定是敌人,魏柏轩又如何会给好脸色。
何况他隐藏在平王这个身份之下的真实身份更是让人魏柏轩愤怒,也更加恨老皇帝,为了那个位置,真正的是不顾伦常。
不过,这不就是老皇帝的本性吗?连他也是在阴谋之下出生的。平王又有何奇怪,皇帝不过是会伪装而已,其实本性一直如此。只是一直以来装得纯良罢了。
人在做天在看,老皇帝如今还不知道,他万般谋划,以为是胜券在握,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罢了。
上辈子魏柏轩知道一切后痛苦,重来一世,他却无比期待,老皇帝被自己所谋划的棋子推翻的感觉。
魏柏轩觉得若是能亲眼见到,必是大快人心的。
魏柏轩没有讲所有的告诉素月,但也不想素月对平王心生好感,所以悄悄地告诉素月,平王其实是来杀他的。
素月闻言,看着魏柏轩委屈的神色,啧啧两声。魏柏轩以为她会安慰自己时,素月却道,“你咋这么遭人厌呢?”
“……”魏柏轩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素月。
“竟然惹得一波一波的人来杀你。”素月叹息道。她如今也慢慢摸清魏柏轩的性子了。老是想惹她生气,秦王的脑子真的有坑。
“我说的是真的!”魏柏轩喏喏地道。
“那也是你活该,以往在平王面前太猖狂了,遭恨。”
素月知道,平王此时来看魏柏轩。有两种可能,一是情谊,二来也就是魏柏轩说的杀意。但魏柏轩此时还有心打趣自己,想来也是胸有成竹,否则不会这么轻松。所以素月是真正的放下了心。
只是当第二日夜宿驿站遇刺时,素月就没有那么轻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