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造神话是人的天性。”
没有任何人的阻拦，宁爻和淳于空像两名最普通不过的游客一样进入了十字花教堂。
“你刚刚那句什么意思？”宁爻问，“你知道的，我最怕谜语人了。”
淳于空还没来得及回答，一名修女就迎了上来，微笑着向二人递上一本福音书。
宁爻笑嘻嘻地伸手接过福音书，脸色却突然一沉：“就这？你有没有点眼力劲？我们进来两个人你就给一本书？修那么大个教堂搞这么小气，一点诚意都没有，传的什么der教？那我问你，教众捐的香火钱都花哪里去了？说！是不是拿去买小男孩了？”
修女的微笑假面险些被宁爻这猝不及防的一击给打碎，她很明显地在原地缓冲了一下大脑，这才从怀中又掏出了一本福音书双手递给淳于空，努力温声道：“愿你宁静，主会赐福于你。”
宁爻：“我呢？”
修女：“都赐的都赐的。”
淳于空垂眼，指尖轻轻摩挲这本还带有体温的小册子。
书皮是较为硬挺的材质，表面的文字是烫金工艺，书页边缘被贴心地打磨过，所以并不会有锋利剌手的触感；书页合得很紧密，似乎还未被人翻开过，但纸质却有些微微发黄了。
大概是一本放了很久的新书。
他翻开一页。
十字花福音（新）——据侍奉寂静之白衣编织者所传
序言：言即编织，万物皆凭此经纬而成。
第一章：在时间开始编织之前，寂静便已存在。
这寂静便是巴斯，然后混沌起来，使之破碎，散落如尘，于是巴斯显现，裹以绷带，卧于尘埃，为要收聚那破碎的，寻回那失散的。
“啊这…啥跟啥啊…你看得懂吗？”宁爻干巴巴地问道。
淳于空抿嘴，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的小册子翻得飞快。
“回避”显然也是一种回答，宁爻很贴心地没有继续追问这份尴尬，他这会儿已经彻底走了神，再无法将精力重新集中回这堆不知所云的文字中，无奈只得扭头开始打量起教堂内部。
十字花教堂的内部并不像它外面展示的那样简洁优美、高大辉煌，某种程度上来说，内部的布置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相当“紧凑”，也不知设计师当初的设计思路究竟是如何，竟让人萌生了一种在狭小loft公寓里精打细算规划布局之“穷人买不起，富人不稀罕”的荒诞幽默感。
这里看起来并不开阔，进入大门后有一个小小的前厅，但很快就被深蓝色绒布支起的幕墙隔断了视野，左右两侧各有翼廊，但也被幕帘遮挡，参考外部的建筑布局，似乎会通向两座钟楼；正面则会直通到信徒们最经常使用的礼拜堂，从幕布微微掀起的缝隙中依稀能看到排列整齐的座位。
宁爻仰头，没有刻板印象中那些精美的宗教壁画或者雕像，而是一段朴素的狭长木质穹顶，从入口一直延伸到礼拜厅。
他眯了眯眼，这个穹顶的形状怎么看起来……
“等等，这是艘船吧？”宁爻叫住准备撤退的修女，有些难以置信地指着上面。
修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瞥了一眼，笑道：“是的呢，您真敏锐，我们教堂前区的穹顶是一艘倒扣的木船，是有些故事的。可惜我嘴拙，讲解员今日又恰好休息，如果二位对我们教堂的装饰与历史感兴趣，这边有专门的游客游览指南和讲解耳机，请随意取用。”
说完，这位修女好像终于完成了某种使命，带着一脸的“如释重负”功成身退。
淳于空还在埋头翻阅福音书，虽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但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看来是不打算搭理这茬了。
宁爻耸耸肩，自顾自走近游客指南的放置架，从中随便抽出一册。